可他呢,无权无势的小徒弟,任人宰割!
他越想越上火,又急又气:“出不出去,不出去我先宰了你!”
里头这么对峙着,外头卷起一叠声儿的脚步响,守夜的领头嚷嚷:“红案这儿闹燕儿啦,前后门堵严实,给闷里头,别叫跑喽!”
拿着棍啊棒的四面八方涌过来,窗户门一堵,一脚把门扇踹开,揿亮了电灯。
任胭叫呆鹅师兄一把拽过去,给摁在了桌子底下,他往前挪挪地儿把她挡得严丝合缝的。
“哟,这不小李师傅么,您跟这儿嘛呢,捆上!”
呆鹅师兄还没言语,就叫人拧住了胳膊肘。
护院儿的汉子抄着根长棍上跟前来:“您甭解释,都是老人了该知道规矩,这个点儿天皇老子也不能留这儿。是您自个儿辞工呢,还是叫师父来领?”
“我自个儿走!”
“得嘞,好爷们儿!”
领头的杵着棍儿招呼伙计:“来来,都进门把里头的家伙什全都搬走。明儿上工的师傅给知会到了,今儿晚上进贼啦,什么菜明儿换新的!”
“要不着那麻烦!”任胭的脑瓜顶儿先头被摁着,这会呆鹅师兄被拿住,她得了空钻出来,“是我。”
“哟,任师傅,您也跟这儿呢?”
一屋子老少爷们儿直瞅他们,孤男寡女黑灯瞎火,心思就奔着下三路走了。
任胭扑棱扑棱头发:“俱乐部回来,给师兄搭把手发燕菜呢,正要出门您就来了!”
领头的上一眼下一眼打量,笑了:“下了工谁也不能进灶,自有看汤看水的,出了岔子就得勤换喽!您今儿说出花来,我也没那胆子。”
规矩就是规矩,厨工得守,客人也得守。
不乐意啊,寻辜家人说理去!
“明儿得罪客人也为人负责,再说了,今儿要不是您二位,咱能折腾这一出吗?”进进出出搬锅搬盆,一声儿响也没有,显得领头的这声口格外扎耳朵。
谁心里都明白,面儿都明摆出来的。
或许是他们来的巧,人没来及脱衣裳,一男一女处一屋不亮灯,能有好事儿,也就说得正儿八经罢了!
要说任师傅也是能人,得了七爷欢心不足,瞧上个下脚料子,何苦来的?
这事儿一闹腾,风言风语钻出去,鸿雉堂打今儿起就再没有任师傅这号人;叫撵出门坏了名节的女人,能有什么好果儿?
一眼能望穿前路,谁对着个不规矩的女人好脸色呢?
任胭不是没瞧明白,可瞧明白又能怎样?要跟人说没有私情,只是她看着呆鹅师兄下毒报复,赶来阻止一道?
人这样多,传来传去就不成样儿了,鸿雉堂是辜廷闻的心血,招个毒杀客人的名儿,一朝尽毁!
她脑瓜子里跑马一样,想明白了索性抿唇不说话。
红案这儿料理完了,自有人去只会各案上的师傅,明儿早些来补漏子吧。
守夜的推搡两人出去交给掌柜的,杜立仁正陪着说话,瞧这势头痛心疾首:“是我的错,治下不严,竟出了这样肮脏龌龊的勾当,有辱斯文。”
呆鹅师兄被呛得俩眼通红,恨不得扑上去撕了这副道貌岸然的嘴脸。
任胭冷笑:“李师兄上月高热不退,您硬扣在家里洒扫做饭;人母亲重病卧床强令人外出做工,尸身跟床上冷了三天人才得以回家料理后事,您就高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