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廷闻笑:“我又添了位新小嫂子,二哥正陪着,没工夫搭理他。”
据说辜家的五位少爷各有喜好,大爷爱小男孩,寒碜到爹妈给丢关外去了;辜二爷爱赌爱美色是出了名的,四爷信佛五爷爱闹革命。
七爷爱好更热闹,洗手作羹汤。
爹妈虽不待见,但也不至于如同大爷似的上不得台面,就随他去了。也好在这点,他们才能相识。
辜廷闻说:“总要有点乐子,人才好亲近。”
任胭好笑地看着他:“这么些年,您同谁亲近来着?”
七爷性子是出了名儿的寡淡,刚认识那会,她的话都说了一车,也没见他回两个字,世家公子哥儿的骄矜!
他也笑:“是吗?”
没说旁的,也没动弹,就那么望着她,倒望出点别的意思来。
任胭觉得耳热,生怕他想歪了:“哎,可没说咱们……”
“知道。”他伸出手来握一握她的手,没舍得撒开,“还不到时候。”
什么不到时候,亲近吗?
任胭不敢看他的眼睛,避着他的目光,心思一瞬就飘了。
这个人,蔫儿坏!
他笑,捏捏她的手指:“怎么想起来做药膳?”
“也就是一句话的主意。”她跟他言语交税的事儿,笑嘻嘻地邀功,“我跟后厨闲着么,每月工钱却没短,总得做点事儿不叫东家亏损才好。”
“有出息。”
什么评价,哄孩子吗?
她撇嘴。
辜廷闻拉了她的手叠在腿上:“药膳长期方能养身滋补,费神劳心,你从未学医,往后如何应付?”
任胭说:“娘教了我一些,还有你给我的书,回头整理本手记去请教大夫,能用则用,总比无所事事要好。”
他逗她:“分明是借你。”
是这个道理,结果她生出了据为己有的心思,捞了来也没打算还他。这么一提,倒显得她气短。
她撇嘴,嘟囔:“书主都归我了,它们自然也是我的。”
撒泼耍赖,不可谓不正气凛然。
他还是笑:“若后日我得空,带你去见见四哥。他自小精通医理,自家人相见,方便。”
“四爷吗?”寺里出家那位。
他纠正她:“是四哥。”
到了家,哄得她改口唤了句四哥才肯放人。
出了门正碰上邻居三位女先生下班,笑着问这个点了不安全,辜先生怎么要走?都是时髦的男性和女性,还讲究封建礼教?
任胭被闹得不好意思,掩了门,心口还在咚咚地跳。
过了许久,窗户扇的人影也没动弹。
她看见,虚虚地抬手指比了比,他还站在廊上,手臂里挂着大衣,是笑着吗?
“胭胭——”
他的声音很快解了她的疑惑,缱绻的笑意。
“嗯。”
她比一比他眉眼的方向。
“其实,我不大想走的。”他说,又笑了。
任胭哦了声,在想若他坚持,要不要放他进门。
还是辜廷闻先妥协:“罢了,我明天早些来接你。”
“好啊。”她的声音颤颤的,泄露了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