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章 防不胜防

锦食 沏骨

今儿这么一瞧,他压根儿不知道这事儿。

任胭说:“家底儿越干净,我越不放心。”

那会任家在保定还算兴盛时候,树大招风省不得这样许多事儿,回回刨根问底,细作全是不起眼的小角色,防不胜防。

辜廷闻握一握她的手:“好,知道了。”

出了医院,禾全替他们打开了车门,很快又退进了夜色里。

他并没有着急上车,而是不经意地侧身,几乎将她整个抱在怀里。

任胭看着他,满腹好奇:“还有别的话问?”

“一路都在说外人的事,现在说说我们。”

近来,他总是爱在细枝末节的字句上斟酌,比如,外人,比如我们。

任胭低着头揪辫子:“说,说什么?”

他握着她的腰,反复地在那一小片地方摩挲,凑在她的耳边絮絮地说:“今晚,真的只有我们俩,在家?”

最后一句,咬得极重,带着戏谑的笑意。

哎?

任胭被他闹得脸发烫,身子又酥又麻,伸手捏他的耳朵扯开:“外头都说七爷正人君子,怎么能偷听姑娘们说话呢?”

“抱歉,我恰好听见。”他笑,抵着她的额头厮磨,声音低沉又柔软,“还有,外人讲错了,我并非君子。”

像是为了印证他这一句,握在她腰上的手臂又紧了一分,几乎要把她的身子嵌到他的骨血里去,合二为一。

任胭似乎被这句话逗乐,趴在他胸前咧出一口细嫩的小白牙,眼睛里都是水灵灵的光。

他觉得自个儿有些控制不住,身体太烫了,烫的有些失去理智。

可是现在不是时候,话都没有交代,仪式也没有安排,是对女孩子的不负责任。

他叹口气,亲亲她的眼睛:“先回家。”

“好啊。”

一路上,他一直单手支着下颌沉默,只在任胭偶尔看他的时候笑着回望一眼,倒是交握的手始终没放开。

到了院儿跟前,赵妈妈陪她进门,他站在台阶下道别:“抱歉,今天有事,不方便多和你说话,明天接你去俱乐部,晚安。”

“好,那你小心。”

赵妈妈嫌他啰嗦:“不放心就该早早娶回家里,成天逛荡着,不像话!”

难得见辜廷闻腼腆,任胭抿嘴乐。

赵妈妈扭脸冲她这方向:“你也不上心,傻乐什么?”

任胭来搀她。

赵妈妈老大不乐意:“不用你,我能走。”

可她也没撒开她的手,到底是辜廷闻了解她,服个软好言好语,她都舍不得。

外头的汽车离开,径直去了鸿雉堂。

堂口前冷冷清清,窝着一老一少俩叫花子,见了人下车叫七爷。

辜廷闻给了几块大洋。

老叫花子作个揖先乐:“小崽子给您丢屋后头了,死了生了,保管天皇老子都不知道,您请好吧!”

辜廷闻颔首,让人闭了鸿雉堂,上后院去。

那小崽子是小柳子,这会叫人捆了手脚堵住嘴装破布口袋里,翻来覆去地拱;有人上前给人放开出来,未言先笑。

小柳子瞠着俩细长眼儿仔细辨认,大惊失色:“……禾全少爷。”

众星捧月似的,当间的禾全大马金刀坐高背椅里:“都这个点儿了,小爷还请你来,明白什么个情儿吧!自个儿招喽,省得你不痛快我也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