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2章 葵花肉和樱桃杏仁冻

锦食 沏骨

他个儿高,她个儿矮,为了迁就她,这人还低了头,方便她得逞。

“去穿鞋。”

她还要为所欲为,就挨了一下。

掌心里有水,是他的手背,微微的凉,在她脑门上轻轻蹭着。

“哦。”

她乖乖地从窗台跳进屋里,边儿上有门,看不见似的。

傻子!

辜廷闻收回视线,还是笑。

最近他笑得次数频繁,开始时候任胭还心惊胆战的,老琢磨着他是不是憋着什么事儿,这是个蔫坏的人,要格外当心。

时间久了才发觉,他是真的开怀。

兴许是辜家远走西北,挡不住他的理想,不会给与他志同道合的人以威胁;又兴许离了家离了牢笼,是自由的快乐。

当日在保定,哥哥姐姐们上学途中难免买了报纸瞧热闹,每每读到自由解放就嗤之以鼻;他们说离家可怎么活呢,无病呻吟的把戏来糊弄鬼儿罢了。

可如今,她活得很好,他活得也很好。

肉蒸熟了,任胭自告奋勇把蒸笼搬下来。

冬菇红萝卜和肉块,码得整整齐齐形若张开的葵花脸儿,色美味香的酱汁勾起一肚子馋虫,她俩眼珠子瞪上头挪不下来。

“松庵先生多早晚回来?”

“兴许,马上。”辜廷闻抱着肩靠在架子上,饶有兴致地瞅着她。

小姑娘的眼珠子骨碌乱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把筷子跟手里:“我尝一块,就一块。”

他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两块肉已经祭了她的五脏庙。

“这一豁口,怎么好?”他故意寻事,指着她夹过的地方。

任胭讪讪地笑,又夹了一筷子塞他嘴里:“你夹的。”

把自己撇得溜干净,什么德性!

他起身洗手上外头:“端来,吃饭。”

“不等杨先生了?”她捧了托盘跟着,上头一荤两素,味厚鲜香,浓淡相宜。

掀门帘的人低头戏谑:“没松庵先生,人去上海了,都是你的。”

哎?

又被他戏弄,什么人!

没外客,小姑娘气性大,咣当把托盘丢他脸前了。

辜廷闻云淡风轻地取筷子:“还敢同你东家使性子?”

“使性子算什么!”她跪在他膝盖上扑腾事儿,“我还敢咬东家呢!”

一口小白牙往他嘴上脸上招呼。

怕她掉地上,他没敢腾挪,还得抻着手臂护着,东家长工,民国十来年是要调个个儿的!

她揽着他的脖子,啃他的嘴巴,软又甜,是点心的滋味。

“想吃樱桃杏仁冻了。”

前些时候琼脂被送到鸿雉堂,她立刻就拿了应季的果子做出了五花八门的甜冻,拿冰镇着,搁暑热夏天的成了最受追捧的点心。

樱桃杏仁冻就是其中之一。

先头她把过了罗筛的杏仁浆和蒸透的琼脂拌一块,再筛了糖粉烧开,倒进碗里,剖开樱桃摆上头,拿冰把碗给镇上。

再烧一锅糖水接茬给冰了,等到走菜时候把冻上的杏仁给划成方方正正的块儿,倒上冰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