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廷闻翻了页报纸,面上隐约有笑意:“去吧。”
“是。”
院儿里又剩他独个儿。
报纸上头介绍内阁新成员,没了辜姓,倒添一位成氏,一时间显得人心惶惶,无端的揣测在版面上占得老大块儿地方。
中缝里夹着辜成两家半途夭折的订婚仪式,配上头版,政治与婚姻么,就显得极为微妙。
成家?
成世安。
接电话的姑娘跑回来了,脑袋后头一根大辫子甩得虎虎生风。
罢了。
他笑,她的桃花债,让她自个儿处置吧。
“这就要走?”辜廷闻放了报纸,抬头看她。
任胭显得不好意思:“我跟成小姐很好一程子没见面,彼此都怪想的慌,而且她还要考教我的洋文学得怎么样,顺带让我瞧瞧炖哈士蟆,所以……”
万事都有个先后主次,他信人姑娘之间的情意,可也信哈士蟆对她的诱惑。
“晚上回来吃饭吗?”
任胭觑眼瞅他:“你下厨吗?”
“好。”
“回来的。”
辜七爷做饭呐,多难得,今儿有口福了。
她心里雀跃,却又因半途把人给扔家里,于心不忍,多嘴问句:“那我走了啊,您下半晌做什么呢?”
“想你!”
辜七爷戴回眼镜,展开报纸,唇角一抹笑。
任胭心坎上那把大锤子,又开始哐哐凿,凿得她晕头转向。
直到进了成家门,见到成徽瑜。
她的脸色不大好瞧,又穿了身月白的立领薄衫,更显的人病恹恹的:“小胭,你快坐下。”
笑容很美,却又很勉强,伸手来握她的手也是凉的。
任胭有些急,去摸她的脸:“身子不舒服吗,没叫医生上家来?”
成徽瑜摇头:“这几天过得不舒坦罢了。”
任胭想到昨儿的订婚宴,也沉默下来。
成徽瑜难得同她说些消沉的话:“辜世兄那日同我讲的分明,所以昨天我连门都没出,可父亲母亲怨我,我,又有些后悔了。”
只怕不是埋怨这么简单。
任胭也看过报纸,辜成两家早有结秦晋之好的意思,除了辜廷闻和成徽瑜青梅竹马,完成小儿女的情意,还为了两家的仕途和声望。
到了两家如今的地位,看重的必然是后者,防范的就是出现如今的局面。可眼下辜家远走西北,大势已去。
任胭并不懂辜家日后的走向,但釜底抽薪么,甭管是烹小鲜,还是治大国,都是大忌。
两家的联盟坏了菜了,想找补回来也不易;成徽瑜从来都是个乖顺的后辈,忽然这样有主意,少不得一顿疾言厉色的训斥。
成徽瑜越想越伤心,忍不住哭:“现下父亲母亲也不打算再和辜家联姻,又寻了别家的人,母亲同我说的那起子人,光知道名儿没见过面,我怎么能嫁过去?”
任胭皱眉:“不认识人没感情,不能嫁的,而且你还在念书,竟这样着急吗?”
“母亲说我就是书念的多了,把头脑念糊涂了。”成徽瑜越想越伤心,“先让我订婚,等哥哥结了婚,就让我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