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男友外套)

“伤口先别碰水,回到家可以拿药水擦一下。”

梁栀意莞尔,“你这么关心我呀?”

他滚了滚喉结,没说话。

梁栀意抬眸看向他,心底情绪翻滚,末了开口,正经几分唤他:“裴忱——”

他垂下眼。

路灯下,少女长发被晚风吹得飘扬,眼里染着碎如星辰的光,她直直看着他,红唇弯起,开口:

“我没说我要放弃。”

裴忱闻言,眼底滑过道怔愣。

她这两天是想过不再喜欢他,但是经过今晚,她发现自己还是放不下,就像梁桐洲所说的,只要她认定的事,哪怕多困难,她都一定会去做。

她只是想在最青春的时候,勇敢喜欢一个她想喜欢的少年。

至于结果,她暂时不想考虑。

坦率如梁栀意,既然还喜欢他,她也不打算隐藏,就打算这样直白地告诉他。

她看向他:“你别以为你那天拒绝完我,我就会打退堂鼓。”

裴忱听到她这样说,眸中如墨翻滚,半晌压下所有心绪,低声开口:

“我们这个阶段学习最重要,我们都应该好好读书,没结果的事先不要考虑。”

她轻哼一声,“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读书,我也会好好读书呢。”

“而且——”

“没到最后,你怎么知道没结果?”

少女笑容明媚而张扬,现在倒是丝毫不怕他再说拒绝的话。

梁栀意道:“你暂时不同意没关系,反正我追我的。”

裴忱:“……”

梁栀意转眼看到出租车来了,朝他笑道:“那我先走咯。”

少女上了车,车子驶离,裴忱站在原地,脑中回荡着她刚才说的话,紧绷着神色,各样纷杂的情绪彻底搅扰心绪。

半个小时后,裴忱回到了家。

家里,裴永厦正在卧室里看电视,看到儿子,问他怎么这么迟回来,饭菜煮好,都放在饭桌上了。

裴忱先去热了下饭,吃完晚饭后,他收拾了下饭桌,把碗洗了。

走到裴永厦卧室,他把今晚梁栀意给他的糕点拿给他:“爸,要不要吃点绿豆冰糕。”

裴忱拿出一块给裴永厦,父亲吃了几口,好吃得点点头,舍不得道:“我就吃一块,剩下的你拿回去吃。”

“没事,我今晚吃得很饱了。”

裴忱让父亲先吃,他走去厨房在电饭锅里定时了下明天早上要喝的粥,最后去卫生间装了一盆温水,拿着毛巾回到卧室。

因为没有办法天天给父亲洗澡,所以裴忱每天都会给父亲擦擦身子。

清洁完,他坐在床边,给父亲按摩按摩腿部,活络筋骨,减少水肿。

虽然父亲很难再站起来,但是总比完全没有知觉好。

裴忱看到父亲腿上有一处红肿,问这是怎么了,裴永厦摇摇头:“没什么事,就是我今天做饭的时候不小心磕了,不是什么大事。”

“爸,要不然以后我中午还是回到家给你做饭吧。”

“不要这么麻烦,你好好在学校吃,来回跑很浪费时间……”他坚决不同意,裴忱也不好再说什么。

过了会儿,裴永厦看向揉着腿的裴忱,开口:“今天下午,你妈妈给我打电话了。”

裴忱手上动作一顿。

裴永厦:“你是不是最近都没接她电话?”

裴忱眸色暗了暗,继续手上的动作,“我跟她没什么可说的。”

“她问了问你的近况,说过段时间忙完了,就回来看看你。”裴永厦声音很低,“不管怎么样,她想见你,我是不能拦的。”

裴忱闻言,扯起嘴角,眼底光影很冷:“让她不用来,我不会去见她的。”

当初是她一心选择改嫁,现在生活过得美满富裕,还回来看他干什么?

裴永厦知道儿子的心思,他看着家徒四壁的老旧房间,又想到他们现如今过的拮据生活,心间涌起股心酸:“儿子,其实你当初要是跟着你妈,现在也不用跟着我吃苦了……”

他这个身有残疾的人,没让他的儿子过过什么好日子,反而从小跟着他吃尽了苦头。

裴忱眼眸低垂,神色晦涩难辨:

“我不会跟她的。”

当初,是她先不要他们的。

按摩完,裴忱让父亲在床上躺好,他把电视和灯关了,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窗外夜色沉沉,他走到书桌前,情绪缓和了几分,而后他从书包里拿出手机,就看到几条信息。

[栀栀不吃桃]:大师兄,和你说一声,我到家啦,你回到你的花果山没有?

[栀栀不吃桃]:你人呢?

[栀栀不吃桃]:干嘛又不理我了……

裴忱看着信息,良久后回道:到了,刚有事没看到信息。

[栀栀不吃桃]:好,明天见哦裴忱~

少女活泼的语气以及脸上的笑意仿佛能浮现在脑中,裴忱原本沉重的心绪消散几分。

想起今晚的对话,他垂下眼,心中五味陈杂。

以他现在这样,有什么资格谈恋爱。

也没资格去喜欢如此优秀的她。

或许再过一段时间,她清楚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或许就会放弃了,他希望她只是三分钟热度,这样就不会因为他而受伤了。

一场秋雨一场凉,随着晚上一场雨降过,第二天周三早上,霖城气温骤降了几度。

早上梁栀意和季菲儿在校门口碰了头。

季菲儿看到梁栀意踏下车,昨晚就得知了少女受伤的她赶紧上前去扶,嗔道:

“你慢点,脚不疼啦?”

梁栀意俏皮地轻轻蹦跶了下:“好多了,又不是扭到,没什么事了。”

前几天的梁栀意像个霜打的茄子,此刻季菲儿看到她再度恢复元气满满的状态,打趣:“昨晚重新和裴忱讲话了就这么开心啊?前两天还口是心非说不想理他呢,我一看就知道你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