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月光如练,清亮如水,不远处的宫灯朦胧,映着树影婆娑,女孩的脸又白又透,像质地极好的硬玉,看见自己似乎有些惊讶,微张着嘴,一双乌黑的眼睛落满了星星,样子竟然有些可爱。
邵斯年捻了一下手中香烟,不急不慢的叼到唇间,拿出火机点燃,轻吸了一口,等着她惊慌失措的从墙头上掉下去。
谁知她很快就冷静下来,不仅没撤退,反而轻巧的跃上墙头,大摇大摆的坐了下来。
她穿着一条小黑裙子,下摆不到膝盖,两条雪白修长的腿垂下来,赤着脚,一晃一晃的,歪着头冲他笑。
她伸出手,理直气壮,“喂,你扶我一把,太高了我不敢跳。”
声音软糯,娇嗲得恰到好处。
邵斯年把玩着手里的火机,没答。温和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往下,最后落到赤|裸的脚上,微微一凝。
念念固执的伸着手,面前的男人高高瘦瘦,大半个身子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长相,烟头红点闪烁,倒是隐约看到阴影里的人戴着一副眼镜。
只有一只拿着打火机的手暴露在月光下。银色的机身在他掌心翻转,晃动着清亮的月光。更显眼的却是那只手,指节修长,清瘦白净,煞是好看。
“快呀。”
见他没有动作,念念出声催促。
邵斯年终于动了,只抽了一口的烟被他用手指掐灭,火机放回裤子口袋里。他上前两步,走到墙根下,终于露出清癯俊雅的一张脸,鼻梁上架了一副眼镜,遮住过于犀利冷漠的视线。
他既没问她姓甚名谁,也没问她到此有何贵干,只把手往前一伸,静默等候。
念念毫不客气的弯腰把手搭上去。手指相触的瞬间,一股隐密的电流沿着指尖传入心脏,舒服得她差点呻|吟出声。
她感觉到了邵斯年身体里的碎片对她的呼唤。
不过邵斯年的样子倒是毫无所觉,默着一张脸扶着她从墙头上跳下来。
衣袂翻飞,轻巧落地。
他立刻收回手,插到裤子口袋里后退一步,和她拉开距离,迫不及待的样子有些伤人,不过她丝毫不以为意,捡起旁边的高跟鞋坐到石阶上。
她从包里拿出湿巾,在脚底板上擦了擦,这才穿上鞋子,留下一句:“谢啦。”朝主屋走去。毫无所觉一只巴掌大的小兔子玩偶落了下来。
邵斯年站在原地,微微眯起眼盯着那只玩偶看了一会儿,又抽了一支烟点着,不紧不慢的抽完,走过去,将玩偶拿起来,随手塞进裤子口袋里。
放进去的时候,指尖碰到打火机,一半温暖柔软,一半坚硬冰冷。
念念本来没打算翻墙,可是感知到自己的碎片就在院墙附近,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这种不雅的方式。
就算暂时无法融为一体,摸一把过过手瘾也是好的。
故意把玩偶留下,念念在心里恋恋不舍的和自己的碎片告别,踏进了王家的宴会厅。
邵斯年不在,年轻的女孩子们都泄了气,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笑,男人们也聚在一起,话题总离不开政治,经济,女人,一时没人注意到她。
不过很快,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
女孩很年轻,脸上画着淡妆,穿着一件黑色小礼裙,chanel的经典款,左手手腕上戴着一串南红手串,在现场各种新款高定礼服和名贵珠宝的海洋中,显得十分寒酸。
但是只有一个字能形容她,美。
比场上所有的明星都美得多。
可惜清清冷冷的不爱搭理人,有几个人过去搭讪,全都铩羽而归。
突然,她不知道看到了谁,展颜笑了起来,明媚动人,万树花开,叫人忍不住嫉妒能得到她微笑的那个幸运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