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福神所不能救赎的人

这可不是在骗他,她真的不知道那位父神姓甚名何,是个地中海还是罗圈腿,如今身在何方。

茨木却沉默了下来,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关于带夏悠回大江山的事情,他已经开始有所意动。

不知道父亲是谁,看来也是个与人类一夜风流之后就抛下对方的渣妖。

从夏悠爆发出的力量来看,她那个“父亲”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越是强大的妖怪越难拥有子嗣,对方大概还不知道自己有这样一个女儿,也算是活该了。

既然对方根本不在乎夏悠,那自己就把她带回去好了。

但他仍旧有些犹豫不决。

要知道,夏悠潜力虽然很大,目前的实力却不够资格站到他身边这样的位置,这绝对会引起其他妖怪的不满与愤怒。

可是如果把夏悠置放到自己目光所不能触及的位置,那么作为半妖的她又会受到欺负与排挤。

想到这里,茨木忍不住望向夏悠,回忆起了黄昏时分对方眼角处的晶莹。

他不是没见过女性在自己面前哭,但那都是惊恐的、害怕的。

一个女人因为担心自己而哭泣,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

他望着夏悠,夏悠却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虽然满腹心事,可她累不不轻,此刻睡的很沉很沉。洗净了泥污与血迹,那张脸白嫩白嫩的,有几跟深黑发紫的发丝凌乱地洒落在上面,长长的睫毛盖住了那双会令人心动的眼眸。

夏悠睡得香,茨木却睡不着了。

此刻他的心里有些闷气,气的是夏悠在陌生妖怪的领地里还能睡的这么踏实,完全没有一个半妖为了生存而该有的警惕性。

但生闷气之余,他心里又有些许喜悦。

是否因为他守在身旁,所以才能如此安然地入睡呢?

这一刻的茨木,还不懂这种纠结的情绪叫做心有所动。

(夏悠:大佬您内心戏真的多。)

*****

夏悠和茨木一连在小鹿的领地里停滞了整整两天。

无他,只因茨木那一战用尽全身的妖力,牵扯鸩毒来势汹汹,反复发作。

基本上时不时地,他便会因为鸩毒而麻痹身体无法动弹好一阵子。

这种状态是很危险的,不能轻易在外面走动,他没忘记奴良组的混蛋还在到处追捕他。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夏悠再镇定的内心便也渐渐开始焦躁不安了起来。

已经过去快四天了……

夏目……斑……还有爸爸妈妈……

她真的很害怕,自己会不会就这样回不去了。

不论怎么样,一定要寻找神明才行。她有勾玉信物在身,只有这样才有和那位父神联系上的机会。

茨木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安静外表下内心的躁动不安,想要开口询问她缘由,夏悠却随口扯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没什么,只是觉得呆在小鹿这里白吃白喝不太好。”夏悠笑了笑,隐藏了心事,拿出剩余纸张不多的速写本和铅笔来。

茨木鸩毒发作又难以动弹了,倒是个方便作画的好模特,与其干着急,不如画画静静心。

这一招果然有效,沉浸在画本中之后,夏悠烦躁的心情很快宁静了下来。

茨木本想问她在做什么,可见夏悠那副格外认真的样子,竟忍住了没去打扰。

“夏悠姐姐~”远处,蝴蝶精露出脑袋轻轻叫了一声,神色期待地看着她,“刚刚山童又捉到鱼了哦!”

夏悠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她的意思,放下画本笑着走了过去,她的厨艺一向不错,即便这里调料不足,也能把握好火候烤出香喷喷的烤鱼来,深得其他小妖怪喜欢。

这里的妖怪收留了他们,夏悠自然是愿意动手做做饭的。

“好,我马上就来,今天中午就吃烤鱼啦!”

等到夏悠跟着蝴蝶精挥手离开后,感到僵硬的身躯恢复过来,茨木才缓步走到她刚刚坐的石头边,将画本拿了起来。

茨木微微一怔。

那上面竟然画的是他的模样。

仿佛就像在照镜子一般,茨木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画技。

心底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蔓延开来,他捏着画本久久不远松手。

刚刚之所以那么认真,原来是在偷偷画他?

那半妖……莫非是喜欢上了他不成?

茨木鬼将之名四方远扬,被不同的女妖爱慕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他引以为豪却不会太在意。

这是这一次的感觉似乎和以往都不一样。

那半妖虽然弱,却意外地格外讨喜。

他没注意到,自己的唇角不知何时浅浅地弯了起来。

看着眼前的一切,夏悠瞪着眼身形不停地发抖,随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崩溃地冲向了浴室。

这惊声尖叫吓得夏目贵志双手一抖,怀里的肥猫立刻“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身上的肥肉也跟着来回弹了几下。

不过夜斗他们都看不见斑的窘状,因为此刻它被夏悠的尖叫声给吓得浑身猫毛倒竖,炸成了一团毛球。

“夏、夏悠学姐是不是受伤了?”雪音指着地上残留的点点血迹,神情紧张地问道。

“……”

夜斗没有搭话,他神情诡异地在地上看了看,又望了一眼夏悠逃去的方向,眼神飘忽。

那啥……如果刚刚他没看错的话……那血迹好像是从夏悠双腿间流下来的吧……

她跑的那么快,动作矫健迅猛如雷,一点都不像是哪里受了伤的样子,看来可能是……

算了……还是当没看见好了……他什么都不知道……

夏目贵志也察觉到了这点,他愣了一下,很快就回过了神,轻咳道:“小悠可能受了点伤,不过我看她的动作应该问题不大,可能是不想自己狼狈的样子暴露在大家面前,所以刚刚反应才有些失控……”

妹妹的生理期,作为哥哥的夏目贵志也是知道的,算算日子,似乎就是这个时候。

想到这里,夏目贵志朝夜斗看去,“刚刚谢谢你们帮我启动阵法,既然小悠已经回来了,你们不如先去客厅里吃点心,等小悠清理干净之后再问问她消失的几天都发生了什么吧。”

“呃……可是夏悠学姐真的不要紧吗?”雪音不放心地问道。

他刚刚没有看清楚夏悠是怎么回事,只记得她一身狼狈不堪,又突然像是受了很大刺激似地跑掉,叫声之凄厉程度吓得他心脏病都快出来了。

“哎呀,夏悠那么皮实,她不会有事的。走吧走吧,快去吃宵夜!”夜斗一把揽住雪音的肩膀,拖着他往楼下客厅走去。

两个男人都在心照不宣地默契掩饰着某个尴尬的事实。

“喵~喵~蠢丫头是不是受伤了!喵嗷!”

夏目贵志叹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怎么和妖怪解释这个,只好将斑抱到了床上,“小悠没事的,猫咪老师你去玩吧,我帮悠清理一下地板。”

夏悠简直是拿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滚进了浴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