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情突然抠起手指,别别扭扭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嗯,我要说什么?”
“你想去拜拜我父母兄姐,见我家人。”沈情说,“你之前……之前都拜过我师父了,我看你,总是跟我一起拜。”
“所以?”
“……我不敢说。”沈情道。
“沈情。”小乔指了指她,又指着自己,对她说,“咱俩缺三拜。”
沈情猛地抬头:“不是……我不懂……”
小乔说:“你有想过以后吗?”
沈情道:“什么以后?”
小乔说:“你想办的案子,只有这一个吧。”他指崖州水患一案。
他道:“若是这案子有结果了,该死的死,该罚的罚,一切尘埃落定后,你有何打算?”
沈情说:“回崖州做个县令。”
小乔气笑了:“你倒是清奇,他人越做官越高,你倒好,越做越回去了!”
“我想跟我师父一样,就在我家门口,有冤的就给乡民们洗冤,没冤时,我就当个定水官,守护一方水土,一方百姓。”沈情如此说道。
“好,那我呢?”
沈情沉默了。
小乔说:“你以后的打算里,可有我?”
“……乔儿的话,你要不要回……”
“我不会。”小乔微微蹙了下眉,极快地舒展开,轻声重复道,“我不会。无论如何,我不会再回去。所以……沈情,我想跟着你。”
沈情听明白了,她释然了几分,知道小乔现在,并非表那种‘情’。
沈情抬头:“乔儿,我能问问你,你想要什么吗?”
小乔说:“跳出那个圈。”
“哪个圈?”
小乔轻轻叹息:“一个无形的圈……我总觉得,我的人生,一直在一个人手中,她想什么,我便只能按照她的想法活下去……那个圈束缚着我,我现在只想找到那只操控我的手,让那只手碎掉,还我真正的自由。”
沈情迷茫道:“为何这么说?你的意思是……少卿……”
“和少卿朔阳侯无关,也和他们有关。”小乔侧过脸去,望向窗外的皎月,惆怅道,“他们也都在这只手的操纵下……哪怕他们无意做出某种决定,但最终也会这样走下去……就像……”
小乔语出惊人:“就像整个京城,乃至整个江山,都是一台戏,而那个看戏人,手里握着驱使我们的线。戏本子都是写好的,大家不得不照本演……”
沈情若有所悟,却又迷茫。
小乔回过头,见沈情的表情,笑了笑,说道:“还是说回案子吧。”
他道:“现在是县衙,他们不好进来。但,进来,只是早晚的事,所以我们要早些离开这里……”
沈情惊骇:“有人要来?”
“商遇说过,若程奚‘还魂’一事失败,他们,包括沈非就会解决掉我,不会让我再活着回去。”小乔解释道,“商遇说了一件事,这件事……可能就是他们必须要除掉我的理由。”
沈情悄声问:“什么事?”
小乔眼睛闪烁了下,轻声道:“天赐福神……”
沈情:“这是什么?”
小乔一笑,并没有多说,他站起身,拽起沈情,说道:“走,医馆那边,我让他们准备好了。”
沈情:“嗯?你有办法躲开追杀回京吗?”
小乔一挑眉,笑着说:“回京?咱不是要回家拜父母吗?”
小乔板着手指头,说道:“拜一样,少一样。此次回乡,一拜天与地,二拜高堂,你算算,还差什么?”
沈情咳嗽了一声,摆手:“不了不了,您别拿这个玩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