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情沉默许久,问道:“燕川在哪?”
“临昭上游,离临昭不远。”小乔抬手指向北边,“这些赌船最后都会停靠在燕川码头,燕川不久后就会进入分赃期……分赃期是燕川一年中最乱的时候。赌资被盗,下头的人分赃不均起纷争械斗,这些都是常有的事,搞不好还会出命案。”
沈情皱眉:“那我应该去燕川才对!”
“别说傻话了。”小乔似是笑了一下,冷冷道,“沈大人最好祈祷这几日没有尸体从上游飘到临昭来吧。”
“真要飘来,有案查办也算我的运气。”沈情道,“不然每日都是查鸡毛蒜皮的小案子,我都要闷死在临昭了。”
“依沈大人的性子。”小乔微微挑着嘴角,笑道,“真要有尸体飘来,你会很难受。”
“为何?”
“因为,一旦查明尸体是从燕川飘来的,那这案子,临昭县衙不办。可尸体飘到了临昭,燕川又会将此案推给临昭,如此一来,两边无人断案,这案就不了了之了。”小乔颇为了解沈情,道,“可他们不办,今年来的沈大人沈司直是一定会办的,那么到时候两边推脱,沈大人要怎么办?”
沈情哼笑一声:“我是京城大理寺司直,现虽住临昭,但我可奉命查办朔州地方县衙所有案卷。只要我说能办,我就一定可以查办!”
小乔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笑意说:“所以,沈大人是个有意思的人。”
“我既身为司直,就应该负起责任。”沈情指着自己,说道,“我这人,只认道理认案子,只要一日为官,我就要管到底,至于官场的那些门门道道,去他爹的吧!”
“我没看错沈大人。”小乔道,“你是个顶天立地的人。”
沈情美滋滋道:“多谢夸奖。”
“沈大人,那这些金银船,你怎么打算?”
“自会有办法。”沈情回答。
如今,这些赌坊,应该归京兆府查封。
沈情嘴上虽如此跟小乔逞强,可心里却忧愁不已。
等她回京,还要着手查问柳心悦的案子,不管真相如何,可能都要得罪京兆府了,得罪完京兆府再上本奏折言说京兆府放任赌坊祸害百姓,严重失职,背后还要得罪沈非和两侯……
哈,真是作大死。
可是,她看到了罪恶,却不出力清除这些罪恶,良心一定会不安。
为了良心,怎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情暗暗想到,还要慢慢寻找办法,一定会有办法……毕竟天行正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她一定要琢磨出好办法。
沈情在临昭住了三日,大多时候都是在县衙里帮忙处理一些杂事,心里闷着一口气不畅快的沈情每日都会拐到东市,到卖鸡人那里一圈圈转悠。
问了价格,更是不畅快。
到第四日,柳心悦与她一起到东市,看到沈情眼巴巴又舍不得荷包的眼神,掩嘴笑了。
“以前以为做官的人都很了不得。”柳心悦道,“见了沈大人才知道,原来这世上真有连只鸡都不舍得买的清贫官。”
沈情道:“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