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期和唐迎在家里住到了大年三十。
虽然家里的老人多, 但照例是要守岁的。白天睡个下午觉, 倒也勉强能够熬得住。倒是几个年轻人没什么感觉, 沈知期和唐迎还带着两个孩子去外面的街上放了烟花。
——没敢在院子里放, 那儿不是花就是树,这会儿又正是冬天草木干枯的季节, 要是不小心烧起来, 可不是闹着玩的。
威廉和沈子钰都是熊孩子,自己动手去点烟花根本没在怕的。沈知期和唐迎反而空了下来, 可以从容的坐在一边欣赏烟花……才怪。
一起看烟火什么的显然只是沈知期一个人的“浪漫”想法。
沈知期转过头去看唐迎,虽然对方看上去非常认真的样子, 好像是在欣赏烟花,但是她敢打包票, 唐迎现在脑子里想的,绝对不是烟花真美,以及由此而来的种种情绪。她多半在研究这些烟花是怎么做的。
火药这东西, 唐迎自然是见过的, 但是山上用得少,更不会用来做没什么意义的烟花爆竹, 所以的确没见过。
到这里之后,她倒是在课本上看到过,知道这东西在当下这个时代应用广泛,却也没有真正研究过。主要是因为这东西有些危险, 而且又不适合用来直播。
而唐迎真正感兴趣的, 建立在这个基础上的热武器, 又不是普通人能够碰得着边的。
不过,这会儿她倒是想起来了,在烟花炸开的间隙里,转过头来问沈知期,“你之前不是说这边有可以打靶的地方吗?”
沈知期一点都不为自己猜到了唐迎的想法而激动,她道,“是的,我已经跟沈知非说过了。不过家里客人多,他估计没空带我们过去,明天让人把通行证送来,我们自己去。”
唐迎面上果然露出了几分兴奋,正好威廉过来拉着她去放烟花,她也就乖乖的被拉走了。
沈知期坐在原地看着她。
烟花是很漂亮,但在她眼里却比不上唐迎,她托着下巴静静的看着,就觉得这样的日子让人从心底里泛上来一股懒意,真想就这么一直过下去。
等他们玩够了回家,电视里已经快开始倒数,家里的饺子也下了锅。
其实这会儿吃不下什么东西,但每个人还是都分到了两个。
唐迎夹起饺子,正要下口,沈知期凑过来提醒她,“别用力,轻点咬。”她微微一顿,放轻动作咬了一口,果然咬到了一个硬物。筷子一拨,是一枚钱币。
不是唐迎在这边见到过的那种硬币,而是古时候的铜钱,黄湛湛的一枚,看起来非常新。这要是真的用力咬下去,牙是不可能崩掉,但受点苦是必须的。
“新的一年兴兴旺旺,财源广进!”看到她吃出铜钱,奶奶立刻道。
唐迎抬头一看,好么,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枚钱币,而且看样子人人都很淡定,应该是每年过年都会走的流程,都已经习惯了。
她倒是听说过,会有人家将铜钱包在饺子里,吃到了就会行大运。但是这种广撒网保证人人有份的吃法,还是头一回见着。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讨了好口彩,唐迎心里还是觉得很高兴。
吃完了饺子,长辈们开始发压岁钱。
居然她和沈知期都有。
按照沈妈妈索菲亚的说法,没结婚就还算是孩子,而像沈知君和沈知非这种已经结婚了的,就也要掏钱发压岁钱了。
唐迎捏着手里八个厚厚的信封,有种自己真正成为这个家一份子了的感觉。
在山上过年其实更热闹,因为要祭祖,而手艺人一向是十分重视传统的。但是那种热闹没多少人气,显得十分庄重,就连小孩子都不敢嬉戏打闹。而现在,这种气氛更加轻松,也更让唐迎喜欢。
压岁钱现在虽然发了,但还不能拆开,要拿回去压在枕头下面睡一晚,明天再开。熬到现在大家都累了,所以各自散了回房休息。
回去的时候,沈知期还特意叮嘱唐迎今天晚上不要锁门,却没说为什么。
唐迎知道多半又是过年的规矩,也就没问。
回到房间里,她将八个厚厚的红包塞进枕头下面,枕着美美的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一早醒来,就发现床头堆着好几个大大小小的礼物盒子。
她拍了照片发给沈知期,问她是怎么回事。
沈知期的回复很快,而且一条跟着一条。
——醒了吗?新年好。
——你的怎么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