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过后,许唯一发现钟驰对她没有那么冰冷了,在路上碰上她打招呼,以往钟驰都置之不理,这时倒是会看她一眼。
估计是和她那次乌龙出头有关。
周三迎来期末考,上午语文下午数学,第二天英语和理科,许唯一正常发挥,语文七道选择题她有信心可以全部答对。
就是数学最后两大题她最后都只做出了第一问,数学老师说那些都是留给清华北大的学生做的,谨遵老师的谆谆教诲,许唯一果断放弃。
英语有篇阅读理解很难,讲的是美国的种族歧视,生词量大,很多句子许唯一都是连蒙带猜。还有任务型阅读有一两个空有歧义外,其他的许唯一觉得都还可以。
考完试后休息三天,老师批阅试卷。
许唯一前两天去了小南湖上班,最后一天给她父亲打电话,说要见一面,她父亲起先支支吾吾,总想借口推脱,被许唯一一句——我还是不是你女儿——给堵了回来。
父女两坐在一家奶茶店,各自要了一杯奶茶,默然无语。
许唯一是懒得说,宁愿不主动,她父亲是局促不安,心里有愧不敢主动。
坐了有那么五六分钟,许父轻咳一声,“唯一啊,学习怎么样了?”
许唯一咬着吸管,喝下一口后,才抬起头闷闷答了句,“还行。”
许父奥了一声,无话了。
许唯一看他那样,气得不行,面上却又不显露。
一年前,许父出轨,小情儿怀孕,他迷心窍下提出了离婚,家里那段日子鸡飞狗跳,最后许父留下了房子,净身出户,才得以离婚。
许唯一自然是跟了她母亲。
想了想,她放缓了语调,“我妈她不让我上学了,说没钱供我上学。爸,你有钱吗?”看他为难的样子,许唯一咬下嘴角,接着说,“高中暂时不需要你问,就是我大学的钱,有点多,你能出点吗?”
许唯一期待地看过去,许父低下了头,许久才嗫嚅着回,“唯一,你妹妹才一岁多点,家里需要花钱的地方很多,你阿姨没工作全靠我养着的。这上大学的钱也不少,我拿不出啊。”
许唯一垂下眼眸,早猜到会这样,她哼了一声,平平淡淡地说,“知道了。”
所以,出什么轨?连孩子都养不活的人也有资格出轨?
“唯一,你别急,等我回去问问你阿姨,看能不能省点钱出来。”许父不安地搓着手。
许唯一却觉得无望,目光转过街市,一辆辆轿车,川流而过,宛如笨重的行囊,一种由衷的失望从心里漫出来 。
是怎么走到了这一步,她不知道。
她还记得幼儿园第一次上台表演蜗牛和黄鹂鸟舞蹈剧,她穿着小小的公主裙,粉嫩粉嫩的,许建军坐在观众席,憨厚的脸上满是喜悦,那种眼看着自己女儿那么漂亮的骄傲。
许母工作的公司破产,许母没了工作,在家休息时迷上了打麻将,后来许建军被评为副教授后工资涨了后,就更沉迷于麻将,晚出晚归。
家不像家。
许建军说过她几次每次都吵一架,过了两年后许建军出轨了,被许母在街上当众打了一顿,撕破了脸皮,拉扯中小.三孩子都差点流产。
许建军要离婚,许母自然不同意,后来家里整天鸡飞狗跳,再后来许建军评正,许母把他出轨的事捅到了校里,评正自然就泡汤了。
两人关系弄到了生硬,自然就离了。
这个家也就散了。
想到这里,许唯一站起来闷头往外走,许建军不知何意,也跟着站起来,到了门口时,手都自己推开了门,许唯一又转回来,澄澈的眼里,“爸,你幸福吗?”
许建军愣了,手插在口袋里,不知如何回答。
“他一岁多了吧,听说一岁都可以走路了,他会走了吗?”许唯一说话时仔细注意许建军,见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嘴角露出点笑,又不自觉地抿回去。
许唯一明白了,她没再看许建军,推开门走进了寒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