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小天使

盛夏的花溪,闷热不堪,连着下了几场暴雨后,天空迅速放晴,锦溪一中的林荫道下,蝉鸣聒噪,连成一片夏日独有的喧嚣。

阳光透过枝叶相间的细缝投射下来,热风袭来,燥热难安。

队伍末尾,陆鹭将两袖的墨绿色军袖往上挽,粘稠的汗水滑过脸颊。

她留着一头细碎的短发,眉眼干净帅气,颀长的身子挺拔而纤细,一身军装衬得英气耀眼。

“解散!”教官吹哨后喊道。

一群人如临大赦,闹哄哄地散开。

陆鹭当即伸手一拽,将腰间的皮带抽了,哗啦一下扯开衣服拉链,散热。

“西瓜,水呢?”

她扭过头,越过松散开的人群对个短发女孩喊道。

“哎!来了!”

那女孩说着就丢过来一瓶,陆鹭空中接过来,扭开瓶盖,扬起头咕噜咕噜地往肚子里灌下去。

一股凉意顺着喉咙凉了一路。

“爽。”

她舒服地喟叹,一手举起冰水从头顶往下淋,畅快地摇头,似在冲澡。

碎发上溅出水花,粼粼发光,顺着发梢往下滴水。

操场上,新生站成墨绿色的方块豆腐,顶着烈日暴晒。

陆鹭他们这队先休息的,无疑,让人嫉妒地牙痒痒。

坐在看台最高处,陆鹭双手抵着膝盖,随意地瞥了眼那群小初一。

呵,有这么群小屁孩陪着她晒大太阳,她心里舒坦多了。

席杉拿着一瓶冰水坐在她旁边,“阿路,注意到没?咱年级里来了个初中部跳级上来的。”

陆鹭懒懒地往后一靠,伸了个懒腰,“嗯......谁?”

席杉想笑,“不知道你还‘嗯’?”

他伸手指向右斜方台阶下,一个格格不入的小孩。

“喏,就是他,听说连跳三级。”

“怎么,羡慕?想往哪儿跳呢?”

陆鹭听得兴趣怏怏,枕着双手靠在身后围栏上,闭上眼睛。

“你......”席杉讪讪地闭了嘴。

论学习,他们都是学酥,一碰都是渣的那种。

朋友圈子里的几人都是塞钱进的锦溪一中,一路升到了高中部。反正家里的家境不错,能一路混着读下去,以后也不愁吃穿。

除了陆鹭,她是锦溪初中部吊车尾升上来的。

“聊什么?”杨溪坐在陆鹭另一侧,将头顶的帽子拿下来甩在一旁,“操!热死了,这衣服穿着能着火!”

“神童啊,咱年级跳上来个神童,知道不,听说美得冒泡。”席杉再次鼓吹。

嗤笑一声,陆鹭睁眼站起身,往台阶下走。

“去哪儿你?”席杉喊。

迎面的热风躁得慌,她回头向上看,流氓似地笑:“老子去厕所,一起?”

“......”席杉讪讪地摸了摸鼻头。

杨溪早就笑成了羊癫疯。

陆鹭边走边脱了外套,单手往后一甩,挂在肩头,刚刚淋湿的头发已经蒸干了。

不知何时,他的身后跟了个小尾巴。

池钰刚刚就想上厕所了,可是初来乍到,不太认识路,听到陆鹭中气十足地吼了句,就跳下坐着的台阶,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陆鹭穿过林荫道时,偶尔注意到身后有个小孩,一开始没觉得什么,但转了个弯后,发现那小尾巴还跟着自己。

她转过身问:“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我去上厕所。”他被她盯着,窘迫地涨红了脸。

陆鹭挑眉,看着眼前大半个军帽挡着脸的小矮个,寻思着,这小孩可能不认识路。

“初中部的?”

他下意识地要点头,才点了下,又猛然摇头,急道:“高、高中部!”

跳级生?

她微点头,转身进了附近教学楼的女厕所。

他一路迷迷糊糊地,跟着陆鹭走了进去,霍然发现里面的结构不太一样。

一瞬间明白了什么,他面红耳赤,慌不择路,转身出门就躲进了男厕所。

陆鹭余光里看到那个小孩转身就往外跑了。

莫名其妙。

搞定了?这么快?

陆鹭出来后,又看到他守在厕所门口,玩味地笑:“怎么还不回去?”

“我等你一起。”他白皙的脖子泛红,低垂着头,小声说。

陆鹭心底暗笑,多半是不认识路。她往前走了一步,发现后面的小家伙也亦步亦趋的跟了上来。

回了操场,他们营已经结束了休息时间开始集合,陆鹭懒洋洋地穿上外套,朝队伍里的杨溪喊了句:“西瓜,帽子嘞?”

对方丢来绿帽子、红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