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玥捂住脸,她这辈子是皇亲宗室,上辈子是大城市里娇养着的年轻人,哪怕父亲走时,孤儿寡母难以支撑,也只是苦在心里,苦不到物质上去。
生活在现代大城市的年轻人每一个都过着顿顿有肉,出门有车,家里有空调,手里有电脑手机的日子,对于三国时期的平民而言,这就是神仙们居住的地方了吧。
曾经她只想在乱世中保住一家性命,,后来因为有了兵权就想逐鹿中原,让幼时看到的那些乞儿都有所依靠,结束让难民们颠沛流离的乱世。她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
什么益州牧,什么荆州牧,什么南武侯!
天下苍生哀鸣哭嚎之声传不到她的耳朵里,她锦衣玉食地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过着自己井底之蛙的日子,还妄图结束这个乱世?果然是荆州益州太过富饶安定,以至于她的眼光阅历远不及在北方厮杀的诸侯们。
可她又凭什么以高人一等的现代眼光打量这个世界?
诸葛亮没有再劝,只是等刘玥低头掩泣,发泄完心中的愁苦后,这才适时地递上一条巾帕,问道:“你愿意哀怜这些百姓,也一定能救出这些百姓。”
拥有这样的主公是百姓之福,有未尝不是他的福气?
刘玥擦干净脸,也没有还帕子的打算,往自己袖子里一藏,动作十分流畅自然,神色也终于恢复正常,目光倒更坚定了几分。
“凤德,探子来报——”诸葛亮平静地说道:“找到袁术了。”
刘玥露出一丝狞笑,咬牙道:“跑啊,我让他跑啊,我看他能跑到什么地方去!”
说实在的,哪怕没有曹操和刘玥加上这最后一把稻草,袁术自己也都撑不下去了。他本来写了一封信给袁绍,信中把他那同样好大喜功的兄弟夸上一通,又哀求着袁绍看在亲兄弟骨血的份上,帮他这一把,他愿意认袁绍为帝。
袁绍同意了,袁术就想北上投靠青州刺史,自己的侄儿袁谭。
但刘玥已经在他屁股后面追了那么久,憋了一肚子火,能让他跑了才怪!再者说了,就算袁术往北跑,不也是给曹老板送菜吗?还不如直接被我宰了呢,省了他千里送人头的功夫了。
最后,袁术是被刘玥大军困在江亭,后者围而不打,似乎在等袁术自己弹尽粮绝。
“军中还有多少粮?”袁术依靠着,有气无力地问道,这连番追击下,他已经是病了,早年养尊处优的身体再也经历不住下一次奔跑。
“还余麦屑三十斛。”部下回答。
袁术泪流满面,知道自己穷途末路,悲怆道:“我袁术竟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罢了,命数啊!”
部下有些看不起他,什么命数,还不是自作自受?连累他们也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恐怕要跟着这位糊涂主公死在江亭了。
所谓其人将死,其言也善。大概袁术意识到自己快不行了,脑子到达了这辈子从没有过的清醒机智,他环顾四周的部下臣子,有些是不得不跟他走到黑的,有些却是忠心不二自愿陪他赴死的,如今都面露悲戚。
袁术一死倒干净,刘玥会不会放过他们还两说呢。
“……把笔给我。”袁术支撑着爬起来,硬生生咬着舌头写完了那一百多字的信,派遣使者立刻送给刘玥。
刘玥收到这封信时还有些奇怪,打开一看,是一封投降信。帐外传来声响,竟是袁术的残部卸甲去兵,乖乖地排队投降来了,甘宁也不客气直接全让绑了,又要带人去抓袁术。
刘玥叹了口气,对甘宁说道:“去吧,兴霸,若袁术是真降,先不要伤他性命。”
甘宁领命,开开心心去抄袁术老底,后者已经弹尽粮绝,如何还能玩出诈降的花样来。不多时,甘宁就带着不少金银器物,还有几个袁氏妇孺大摇大摆回来了,正后方还用木床抬着一个人,不用看就知道是袁术。
想袁家四世三公,竟然落得如此不堪的地步。
刘玥揉了揉额头,对荀攸无奈道:“兴霸怎么还是这个山匪性子?”去抓个袁术搞得像他们打家劫舍一样。
荀攸不想回答这个得罪人的问题,就把话锋一转,说道:“袁术投降,明公想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