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剑南怔怔出神,想着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些冒失了,以老哥那样骄傲的性格,给人做保镖这种事情,只要说一说对他都是一种侮辱。
电话铃声响起,史剑南接起电话:“哥。”
“你在哪里?”
“我在外面一个餐馆里。”
“你马上回来,和赵元平去一趟云南。”
“去云南?干什么?”
“刚刚得到的消息,云药集团得到一大笔投资,打算全部用来收购云南的药材种植地。那样的话,我们的药材供应就会出问题。”
“好,我明白了。我马上回去。”
史剑南面色沉重,结了账之后,马上发动了汽车。
云南呜夷山。
广袤的原野,层次分明的梯田,绿油油的山头,这是人们对呜夷山的印象。
呜夷山是一座海拔并不高的大山,山坡缓慢,连绵几十里。在山顶下的几十公里缓坡上,气候温暖,湿度适中,可以种植绝大多数中药草,从而形成了呜夷山中药基地。
此时,在呜夷山的山腰处,有一片迥异于药草的园地,里面种着清一色的赤霞珠,现在正是颗粒饱满但青涩微酸的时候。
这是一片葡萄庄园。
庄园的上面,在凸出的一块巨石上建有一所漂亮的房子。
房子的凉棚下,两个人傍着一张圆桌,一边品酒一边欣赏眼前的葡萄庄园。
放眼望去,葡萄绿藤无边无际。
赵元平放下手中的高脚杯,轻叹一声,说道:“这么好的红酒,也只有你这个嗜酒如命的疯子才能酿出来。话说,你什么时候买下这么大一片庄园了?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回答赵元平的,是一个样貌普通的人,就好似这庄园里的农夫一样,带着一顶大圆草帽,面容微黑,鬓角有一些霜斑似的白发。
“这还是云药刚刚起步的时候,胡钰让我来这边寻找一块好的药地,我一眼就看中了这块地。但我地悄悄把这块地买成自己的,给云药又另外找了一块地。”
“这么说来,这块地以前是种药的。”赵元平说道:“可惜让你用来种葡萄,可惜了。”
“不可惜。”那人摇头说道:“酿酒用的葡萄,同样需要非常好的生长条件,这块地刚刚好。你也知道,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在法国拥有一座自己的葡萄酒庄园。不过现在有了这个庄园,我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哈哈哈……”赵元平突然仰头大笑:“陈继,你最大的梦想,不是要把云药公司变成自己的吗?”
陈继被赵元平揶揄了一番,脸上没有丝毫不悦,只是淡淡地说道:“那时候是年少无知,连轻狂都说不上。现在我可是一心一意地给胡钰干事,所以那些离间我和云药的话,你就不要再说了。”
赵元平骤然收敛笑容,说道:“但是你的这个梦想,我可能要帮你实现了。”
“不可能。”陈继非常肯定、毫不犹豫地说道:“你们根本不是胡钰的对手,多宝堂迟早要被云药公司吞并。”
赵元平拿起红酒轻抿了一口,感觉这酒有些酸味。
“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就把这样的话说出来,有些过早?”
赵元平没有说话,放下了酒杯。
陈继一边小口喝着酒,一边侃侃而谈:“眼下云药公司对呜夷山的收购已经接近尾声。整座呜夷山,除了你眼前的这片庄园之外,其余的全部都成了云药公司的,要么就是和云药公司有关系的。而据我所知,多宝堂从呜夷山收购的药材,占到总药草的80%以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赵元平看着手中血红的葡萄酒,默然不语。
昔日的这个老伙伴,老朋友,老同事,如今的商业敌人陈继,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意味:“这样的比例,意味着云药公司一旦对呜夷山的药材实施管控,那么多宝堂就会面临断货的危险。作为一个以销售成品丹药为主的药堂,丹药断供带来的灾难,你这个副堂主应该比我更清楚。”
赵元平说道:“呜夷山不是唯一的药材基地,偌大的中国药材市场,也不是云药公司一家就可以垄断的。”
陈继点头说道:“当然,垄断药材使多宝堂断供,这样的代价实在太大,云药公司轻易不会走这一步差棋。但我说过,你们根本不是胡钰的对手,他这个人拥有狮子一般强大的领袖实力,却没有任何一点骄傲和虚妄,这一点很难得,放在他那样的家世背景中,更是被当成一个异类。与这样的人为敌,我们这些下属只要想想,就替你们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