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交配

偷偷观看韩冬的神情,杨千芋发现韩冬似乎有些犹豫和不乐意,顿时心头微恼,有些暗恨韩冬不懂人家的好意。

杨千芋从小都是父母的掌上明珠,自幼被众人宠溺疼爱,可以说是公主般得心高气傲,从来都没有接触过男女之事,但杨千芋也没有把这些看得太重,也曾幻想自己的第一个男人会是怎样的人,会在怎样的情况下接受一个人的爱意,第一次会不会就像书中写的那样惊慌失措又懵懂无知,或者仍然是一幅淡然自若冰冷如水的模样。

这些事情杨千芋不止一回地想过,每一次想过之后都心乱如麻,不如不想,于是索性就不再多想。

这一次对韩冬说出这样的话,杨千芋本来以为韩冬会立马一口答应下来,然后羞羞怯怯或者偷偷直乐地念起双修的口诀,无论怎样自己都是像一个恩人般施舍了韩冬,而韩冬要对自己感激不尽感恩戴德甚至念念不忘。

但是杨千芋错了,韩冬现在表现出来的神情,居然是如此的令人可恶,就好像他即将被自己占了便宜一般,就好像现在等待救命的是自己而不是韩冬一样。

在杨千芋看来,韩冬只要稍微露出一点迟疑,都是对自己的大不敬,甚至是侮辱。但是韩冬现在不但迟疑,而且很不乐意,仿佛是宁死也不想屈从的样子。

现在,韩冬每多一分犹豫,就让杨千芋在心里多一分对韩冬的恨,这种恨如同蚂蚁在啃噬心头一般,说痒不痒,说痛不痛,但又如此令人难受。

如果让韩冬知道了杨千芋此刻心中的想法,一定会感叹女人的心思真多,女人的心思真麻烦。

韩冬现在心里唯一想的就是,自己的根势去的是子嗣,如果双修,即便暂时晋升到了通灵境上部境界,但是稍后境界就会急速降落,直至最后变成一个普通人,苦修十几年的修为,就会一朝化为乌有。

当然,韩冬心里还莫名地想到了颜芳,想起曾经答应过颜芳的话,想起和颜芳的数次温存。

所以韩冬现在很纠结,犹豫不定,也很不乐意。

韩冬望着远方的天空,天空湛蓝一片,远方是多宝山,也是颜芳生活的地方。韩冬突然很想颜芳,想要立马飞到她的面前,就像一个孩子回到母亲的怀抱一样,跟颜芳哭诉自己的遭遇,抱怨自己遇到的狗血事情。

但是这明显不可能。

“啵”一声轻微的声音响起,韩冬脸上的红痘破了一个,脸上顿时流出粉白的血水,沿着脸颊缓缓淌下,更像是无声的血泪。

韩冬从一阵恍惚中猛然惊醒,这才醒悟过来,自己马上就要死了,死神也许已经在天空中向自己招手,而自己一旦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曾经的那些回忆,美好的,痛苦的,悲哀的,酸楚的,都将随着尸体的腐烂而消逝。对颜芳的许诺,会变成颜芳在坟头的哭泣;对师父的承诺,会化成一堆纸灰然后被风吹散。

走过的路,见过的山山水水,遇到过的各种各样的人,都会成为一片永无边境的黑暗,包裹着韩冬。

最后,连韩冬这个名字也都不存在了,死后唯一留下来的尸骨,会在棺材里腐烂,会与湿润的泥土混为一体,会慢慢地回归到这个世界里,成为这个世界里的空气,飘荡着,流浪着,最后也都化为虚无。

与死比起来,在死之前的一切的一切,都不算什么。

韩冬猛然间明悟,死亡原来竟然是这样,死亡只能是这样,无论怎样,死亡都是这样。

既然如此,韩冬还有什么值得犹豫呢,什么根势功法,什么境界修为,什么儿女情长,都统统滚到一边去吧!

韩冬猛然间明悟,又猛然转头,看向杨千芋。

在韩冬转头的一刹那,面对韩冬如炬的目光,杨千芋心头一颤,不等反应过来,韩冬已经如同一只野兽般扑了过来。

在这一刻,韩冬不再是韩冬,以往的尊严、从容、宽厚、淡然都消失不见,唯一还存在的,就只有一种最原始的,如同野兽一般的求生的欲望。

千百年来,人与动物所有的活动都只为了一样,那就是传承,不同的是,人类的传承不止是血脉的延续,还有智慧和意念。而动物的传承,只有血脉。

所以动物的原始欲望只有交配。

所以韩冬的原始欲望通过交配来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