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经攻陷围墙的死鬼大军,将部落的战士团团围住,一个个面目狰狞,嘴角留着长长的口涎,眼睛放光地看着高地上的族人,后面的死鬼迫不及待地想要冲上去。
这个时候,死鬼群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正在猛冲的死鬼顿时停了下来,缓缓后退,将部落战士围成一个圆圈,留出一片空地。
短壶手里的长矛已经沾满了绿色血液,此刻在死鬼的注视下下,好歹有了稍微喘息的时间,即便是这样,短壶还是微微起伏着胸膛,不敢放声打喘,生怕这样会立马激起死鬼的进攻。
部落的战士身体上都留下一道道的伤痕,有的伤痕因为时间太长,上面的血液已经结痂,又因为连续的肌肉紧缩而裂开,流出粉红的鲜血。
部落完了……
短壶望着围墙下一具具尸体,心里悲叹一声,又看到了山坡上被死鬼撕开胸膛的大祭司,眼中顿时水雾一片:“大祭司……你……走好,神明会在天堂迎接你。”
大祭司嘴巴大大地张着,眼睛放出凶狠的目光,即便是倒在地上,也要盯着不远处的死鬼。
只是这一切都不重要了,从今天开始,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黑人部落了,无铭山上将被一群死鬼占据,拥有了青琅泉的它们,不出十年就会繁衍出一支超级军团,那时候的中原大地,也将被战火荼毒。
刚刚还吼声震天的战场,现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死鬼大军围着部落战士,并没有立马发起攻击,而是在等着什么,过了片刻,短壶看到两个高大的死鬼正抬着一个比较小的死鬼走过来,然后放在了三个趴在地上但还有口气的外界人面前。
一个死鬼冲那三个外界人一番龇牙咧嘴,短壶竟然看出了那个死鬼的意思,是要那三个外界人医治那一只小死鬼。
威廉满嘴的绿色血污,这是刚才战斗的时被对面的死鬼咬住了胳膊时,威廉反口咬住那只死鬼时留下的,此刻的威廉早已没有了平时的冷酷模样,而是一脸的茫然落寞,对咕枯大师用含糊不清的话语说道:“大师,你明白了吗?”
咕枯大师是三个人中受伤最轻的,只是被死鬼按在地上,下巴抵在碎石子上有些难受,干吭着气说道:“明白又怎么样?你还指望把那只死鬼治好之后他们会放了我们?”
许飞早已经杀得疯狂了,双眼现在还在释放着凶狠的目光:“那还说什么废话,我呸……”许飞甩头一口唾沫唾在旁边的一只死鬼身上。
那只死鬼抬起爪子,把针孔大的鼻子放在上面闻了闻,然后舔着把上面的唾沫吃了。
许飞顿时凌乱了。
看出三个人的意思,领头的那只死鬼居然流出一幅痛心的样子,然后猛然一口,就把那只小鬼脑袋的脑袋咬下来。
“呜呜……”周围的死鬼立马发出一声声悲鸣。
小鬼一死,死鬼再也没有负担,在领头死鬼的一声长嘶声中,轰然发起了进攻,部落最后的三十七个战士面色悲壮,再次举起了手中的长矛。
被死鬼按在地上的威廉和咕枯,只感觉身体一紧,后脖子上一股带着血腥气的冷风吹来,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脑袋即将被一张獠牙大嘴咬下。
冷风袭人,夜色将暗。
夕阳如残血般印染天空,无铭山上突然响起阵阵风声。
风声如同战士低鸣,如同群狼呜咽,又如同部落族人祭祀的鸣唱。
在风吹过的一瞬间,每一只死鬼都出现了片刻的恍惚。
在它们记忆的深处,似乎有一幅幅可怕的场景逐一展现,那是上千年遗传下来的,源自祖先记忆里的恐怖画面,让这些死鬼茫然无措,不知该如何面对。
就在死鬼陷入了集体恍惚的时刻,在无铭山脚下的一间房子里,不知何时醒来的韩冬面色平静地穿好衣服,推开门,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古朴的木杵。
站在高处,韩冬将下方部落里的场景一览无遗。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围墙下的死鬼,同时将目光投向了上面的韩冬。
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木杵,身体挺拔地站在那里,面对着部落里逐渐展露獠牙的死鬼,仍然平静如水,只有一段古老的长歌在无铭山上回荡:以我身躯,降之婆神;悠悠青草,恤之寻黄;煌煌天导,逆之祝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