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持一向对盘龙山生意多多照顾,让山上弟兄好歹日日能够混顿饱饭吃,龙啸天心中感念住持已久,这一次因为陆啸云那个不争气的东西前日里在宁海城里天字一号赌场中一不小心得罪了江湖仇家,被人给一顿拳脚暴揍的只怕是十天半月躺卧榻上爬不起来,啸天无奈,只好勉为其难,亲自来天台山上走上一遭,上好的鲜货,在盘龙山上待的时间长了,山上的弟兄住持你也知道,一个一个像没见过女人似的……”
“怎么,她在盘龙山上待过?”靡萍一听之下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那敢问龙大寨主,这女子她到底在盘龙山上待了几日?”
“好似也没有几日,”逝水忧云说话间顺手自怀中抽出一本青灰色度牒,“七日之前买来的度牒,这上面官府盖印的日子是再骗不得住持你的,”他说。
“嗯,六月十六生辰,龙大寨主,这女子……”靡萍伸手接过度牒,摊开查看之下忍不住冲着度牒上的生辰时日又深深皱了皱眉。
“怎么,只差一个月不到,住持你却这般计较,嗯,这事却倒是也怪我姓龙的,当日若是拿些银子让官府将度牒上的生辰日子改了,住持你想必也看不出什么,”他说。
“龙大寨主,佛门不度无缘之人,这女子,还是请寨主你带回盘龙山上做压寨夫人去吧。”
“哼,住持你这就不对了,我盘龙山上就是再缺压寨夫人,却又怎会弄个病秧子回去当菩萨供着?”他登时暴怒之下横眉蹙目的瞪眼问到靡萍脸上。
“这贫尼可就管不得了,贫尼和寨主你只是做生意的,卖货不合主顾之意,难道还想要强买强卖不成?”
“住持,即是生意,那自是好商量的,这样吧,我盘龙山近日里手头宽裕的很,也不在意这一二百两银子的,打个对折,一百五十两银子如何?”他问,“住持你也知道,这台州府左近七月七日生辰的黄花闺女,差不多都已经在秀春精舍里了,四下州府县郡中的漏网之鱼,只怕是也当真没有几条了吧,”他说。
“贫尼说了,佛度有缘人,这女子与秀春精舍无缘,寨主你请速速带她回盘龙山上去吧,”
“住持,这就是你不对了,眼看着这天色将晚,好歹也让我在这里借宿一夜啊,难不成住持你竟自是连买卖不成人情在这世间礼数都不懂,”他问,“即是这样,可别怪我盘龙山日后再不接手你秀春精舍的买卖。”
“哼,男女授受不亲,一个大男人,怎好夜宿在庵院中的,”靡萍听了之后忍不住深深蹙起眉毛,“大寨主你在江湖上人称混江龙,纵是夜宿在这秀春山上古松深涧之中,想也不至于被野兽吃了。”
“那这个被你退货的女人怎么办,一身血肉凡胎的,还是个病秧子,”
“一起带走,夜宿在此,半夜里一病死了,贫尼可也是管不得的,”
“住持,求你好心收留下小女子,小女子抵死也不愿再随他回盘龙山上去了,”荼蘼眼见得那个尼姑住持身形离自己不过一尺有余,竟自是在病态盈盈之余倏忽之间伸手一把抓在她僧袍水袖上面,一脸粉泪盈盈的可怜哀求样子,让人见了当真是忍不住潸然泪下。
“哼,贫尼这里又不是救济院,岂是什么人来了都收的下的?”
“住持,小女子自幼和父母离散,被歹人卖入青楼以琴瑟侍人为生,本想赚够银钱之后替自己赎回自由之身,谁承想……求住持你慈悲为怀,收留下小女子,住持可知,那盘龙山上可当真是虎狼之窝,小女子抵死也不要再回去了……”
“什么,一个青楼女子,龙大寨主,你简直是欺人太甚……”
“怎么,住持你这般嫌弃青楼女子,可知现下在市面上,青楼女子的身价可比黄花闺女还要高上很多的呢,”
“带走,快些带走,莫要打扰佛门清净,”
“住持,你这就不对了,这天色已然这般晚了,你让我二人深更半夜里的在秀春山下喂狼不成,不若住持你现下就大慈大悲,做做好事,听说精舍后园中有间小小柴房,那后园子想是已经废弃多日的了,和前院后院都不相通,让我二人去那里安寝一夜,想来也还并不至于碍着住持你什么事的。”
“哼,只此一夜,明日一早即走,后园外自有蓬门,不必自山门内走了,”靡萍说话间已经回手“格”的一声关上山门,头也不回的径自迤逦回自己禅房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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