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叔恒感慨道:“庄儿听话,你姐姐身体虚弱,她在民间受尽了辛苦,哪怕你是妹妹,如今也该为你姐姐着想一番。就算父王如今不能为你册封,也一样会如从前那般疼你,如你母妃说言,今后也会送你风光出嫁。”
在秦叔恒与董氏这般坚定的态度之下,秦妤庄抽泣着行礼离开。
周妪担忧道:“王妃,奴婢去看看小姐。”
周妪走进绘芳居,秦妤庄正伏在妆台哭泣。周妪上前安慰:“小姐别难过,若将眼睛哭肿,明日及笄礼上该不好看了。”
“我已经没脸见人了!秦月一回来就抢了我喜欢的封号,让我做不成郡主,难道今后她还要跟我抢男人不成!”
秦妤庄说到此,哽咽着抬起头望着周妪,“秦月曾多次得陆将军帮助……”她忙擦掉眼泪,“母妃与父王说可以在婚事上弥补我,就算她想跟我抢陆将军,我到时候也不会让了!”
周妪长叹道:“小姐别难过,你在王府住了十三年,那郡主才来不过几日,王爷与王妃心里一直都是喜欢你的。”
秦妤庄哽咽着扑进周妪怀中:“周妪,从我长大后就知道了我不是母妃亲生的,如今秦月回来了,他们还会疼我吗?”
“会的。”周妪轻拍着秦妤庄的后背,眯起的双眸里目光坚定,“一定会的。”
锦年居内,秦月走在月光静洒下的庭院中。她的风寒不算严重,吃过药已有好转。当董氏告诉她明日只为她一人行册封时,秦月心底终于有了份痛快。
红喜端了热水走到廊下唤她:“郡主,先洗漱,早些歇息吧。”
秦月走回房间,忽见董氏也进了屋内,“母妃,您还没有歇下。”
董氏目光含笑,深深凝望秦月道:“这几日我总怕是一场梦,怕我的女儿不是真的回到了我身边。”
秦月心中一暖,也心有愧疚:“我也怕,这一切于我才是一场梦。”
她扶董氏坐下:“去岁在衡州,母妃被野猫咬伤的地方可处理妥了?”
“这些母妃都懂,你不必担心。”
秦月道:“伤口还留着疤么?”秦月脱下董氏的鞋袜,董氏忙道,“我已无碍,不必看了。”
秦月抬眸绽起笑:“从前我常为阿婆洗脚,我也为母妃洗一回脚吧。”
董氏忙道:“今后你不必受这些辛苦……”
“自古子女为父母行孝天经地义,这不算辛苦。”秦月轻轻将董氏的双脚放入水盆里,为她揉洗罢,亲手擦去水珠。
董氏目中含泪,秦月抬眸望着这一双温柔的杏眼,也不禁涌出泪水来。她匍匐在董氏双膝上,忆起童年的事:“幼时,我常羡慕邻里的姐妹能被娘亲抱在怀里。”任泪水无声流淌,秦月忆起前世,忆起腹中那个无缘出生的胎儿。她忍住哽咽轻声问,“我听人说起,母妃是生我时才致不孕的……”
董氏也无声淌下眼泪:“都过去了。”
窗外月光明朗,屋内一室静谧之下,母女二人相互依偎。来寻董氏的秦叔恒望着这一幕,心底也不禁盈满感动。
翌日清晨,摄政王府中有条不紊地忙碌着秦月的郡主册封与秦妤庄的及笄礼。
被拥簇着走进正堂的秦月盛装而临,同心发髻间拥戴珠翠,一袭藕色翡翠烟罗曳地裙衬得她容光璀璨,气质柔婉。
而秦妤庄却以艳丽的大红加身,本是十分引人注目,却在秦月走进室内时被分去了所有目光。
屋内被请来行礼的命妇与一众观礼的宾客纷纷将目光落在秦月身上。那个生长在民间的郡主继承了她双亲的样貌,盛装之下越添夺目,她眉目淡婉,一身气质华如皎月。即便只是轻抿起唇角,微扶身朝双亲行礼,那一颦一簇间也美得赏心悦目。
秦月,她人如其名,质与月洁,貌亦夺目。
当册封的礼节行毕,众人都恭贺着“郡主金安”,站在室内的秦月望着这满室朝她躬身行礼的人,目光落在朝她扶身的秦妤庄身上。
她心底十分痛快,这一刻,才只是开始。
她可以不要荣华富贵,她只要秦妤庄把前世从她身上夺走的都一一还给她。
礼毕后,董氏在王府安排了宴席,董氏拉着秦月与秦妤庄去朝各位命妇敬茶答谢,尤其是向众人介绍秦月。秦月跟在董氏身侧,忽听那道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响在身后。
“拜见王妃,郡主。”
董氏拉着秦月回身,朝身前挺拔的人笑道:“陆将军。”
秦月敛了笑,目光安然地落在眼前的陆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