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007章

五月,枝上零星的杏花被风扬落,秦月透过栅栏望着依稀飘荡的杏花如雨,也被风吹得眯起双眼。从今后,陆宴再也不能从这簌簌落下的杏花中将她掳走了!

……

衡州,五月艳阳下惠风和煦,街道两侧都有花卉绽放。热闹的集市中总夹杂着颜色各异的奇花异卉,来往的行人也都面容安然、眼带和善。

秦月从一家医馆走出,忙戴上了面纱遮掩容貌。

举目望着热闹的集市与各家各户檐下摆放的花卉,秦月不得不感概她所选的这座小镇景色怡美,可是……秦月心头叫苦不迭,脸颊又发起痒,她忙戴紧了面纱。可惜她一来衡州就因这繁多的花种而感染上面癣,整张脸又红又痒,昨日吃了两副药才见些好转。

秦月走去镇南一处小舍,推开院门回了临时租住的屋子。如今这屋院小,但也足够秦月一人居住。她回到灶房煎药,喝了药有些苦,秦月索性自己做起糕点,好在下次喝药时能调解下口中的苦涩。

忙碌一日,秦月晚饭就吃了那几块糕点便早早入睡,第二日早起,秦月对镜望去,脸颊泛的红迹已消退得大好。秦月却不敢懈怠,蒙了白纱覆面走出院门去了医馆抓药。

清晨的集市依旧喧阗,鼎沸的吆喝人声里,面纱后的秦月抿起轻笑,离开了青州,今后一定不会再碰见陆宴了吧!

秦月从医馆内提了药走出,却在热闹的人声里赫然听见一声惊惶的呼声。

眼前人影攒动,一只黑色的大肥猫倏然从她身前窜过。秦月吃了一惊,忙后退一步,可她抬眸望着街道中.央的贵妇又是一惊。那衣饰雍华的美妇人正提着裙摆,左腿脚踝处的白色棉袜已被血染红。

秦月只愣了一瞬便冲上前,一把握住美妇人的手拉她进了医馆。

“你被流窜的野猫咬伤,必须及时处理伤口!”秦月焦急脱口,她安抚美妇人坐下,忙解下腰间的束带绑在了美妇人小腿上方。

“你在止血?”温婉的一道声音响在秦月头顶,秦月头也未抬地应了一声,再紧紧缠绕了几圈。

“娘,你可有事!”从门外冲进医馆的年轻女子忙扑倒在美妇人脚下,她斥责秦月道,“你是何人,未得准许竟敢将我娘引至此处!”

秦月蹙起眉头,她明明做的是善事。望着美妇脚踝处被猫咬得极深的伤口,秦月顾不得太多,未抬头看一眼那女子,忙转身去问大夫拿酒。

秦月拿着酒与纱布蹲跪在地面,她紧张中又是稳重,有条不紊地褪尽美妇的棉袜,将那玉足放在自己膝盖处,用烈酒小心冲去血液。

“别吓着她。”美妇人出声温和,安抚了女儿不必忧心,又询问秦月,“姑娘看起来极会处理这伤口,姑娘也是学医的?”

忙碌的指节微一停顿,秦月道:“我阿婆从前被野猫咬伤过,那时我不懂,后来……”后来阿婆一病不起,生了好几场高热,最终无钱可医,离她去了。

她虽未言明,美妇人却听懂了她话中的意味,“你真是个好心的姑娘。”

秦月处理了伤口后才抬起头望向美妇,这瞬间已是怔住,她竟恍然觉得在这医馆内瞧见的是一轮耀眼明月。妇人年轻,白肤花容,那双远山眉下的杏眼竟美得令人挪不开眼,妇人朝她绽起笑,秦月竟有一瞬间失了呼吸。

她回过神,有些羞愧地道了一声“失礼了”,方才远远瞧见身前的人身形姣美,不想此刻望清才知这位妇人竟是雍容华美。秦月垂首望着妇人的衣饰,她虽看不懂料子,却知是她前世都从无见过的华贵。

“你竟不是这医馆的人!”妇人身侧的女儿惊呼道,“你这般莽撞地处理伤口,若是我娘有了闪失你担当得起么!”

秦月听着这声厉喝抬起头,却在瞬间惊得瞪大双眸。

眼前咄咄逼人的女子一脸冷傲,她凤目恼羞,红唇里仍在数落秦月不知礼数。

秦妤庄。

身前与她同龄的女子——是秦妤庄!

秦妤庄瞪了她一眼:“若是我娘有何闪失,我势必不会放过你。”

颤栗从脚底窜入周身,秦月伸手捂住心口,她的心脏竟倏然间蔓延起疼痛。她紧蹙着眉,想要忘却的记忆都汹涌进她脑中。如泉般流不尽的鲜血从她身下蜿蜒,一片血泊里,她看着红喜被处死,她失去了腹中的胎儿,也失去了自己的性命。而秦妤庄穿着一身高贵的狐裘,站在门前朝她笑得媚娆。

她躲着陆宴,躲着秦豫,却没有躲过秦妤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