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001章

秦月连连摇头,目中含泪:“不是的,我没有想要先于郡主之前怀上子嗣,这个孩子是老天的眷顾,将军出征前不是与老夫人说过,将我送到城郊的庄子里待产,不会伤害这个孩子……”

“够了。”陆慧君恼道,“我我我,你忘了你是什么身份?”

泪水蔓出眼眶,秦月跪行到沈氏身前抱住她的双腿,“老夫人,这是将军的子嗣,他与妾身说过他想要这个孩子,求老夫人成全……”

沈氏拂掉秦月的手,毕竟也是自己的孙儿,她微微一叹:“他与你说过,他何时与你说过?”

“前些日子将军走之前,他与我在房中说过,待他下月回来便去庄子里看我,还与老夫人说了派人送我去庄子里。”

沈氏嗤笑一声:“他与你在房中说过,那不过是如今你年轻,喜欢你这张脸逗你几句开心。他与我说起,也不过是一时安抚我怕我这当母亲的不悦。月娘啊,你的命都是将军从战场捡回来,能伺候将军该知足了。”

秦月啜泣求助,可沈氏态度已决,她多想此刻陆宴在身边能帮到她。她不住朝沈氏磕头:“我求老夫人留下这个孩子……”

沈氏恼道:“不是我不想留,而是安华郡主不让你留,若我冠北侯府得罪了摄政王,你让将军如何在大魏立足。若你也是郡主身份,我能这般难为你与我的孙儿?”沈氏挥手,喟叹道,“带她下去。”

这一刻,秦月感到绝望。她不懂政局,可她知道大魏是摄政王当权,秦妤庄要冠北侯府死,冠北侯府一百多口人便一个都无法活。

两名老妪上前将秦月拽起,她身姿本就纤弱,轻易便被老妪拖出了屋子。

那碗苦辣的堕胎药灌下,秦月被两名老妪按住双肩,捂住口鼻。她窒息般生生吞下,直至她们松开手,只剩她绝望地匍匐在地,躺在血泊中。

锥心蚀骨的痛蔓延全身,她望着身下鲜红的血,想陆宴,想那块她前日送去当铺的玉佩。她多希望陆宴能够在身边,也多希望能快点找到她的亲人。前日,当铺掌柜说过有人在寻这块玉佩,寻他们失散多年的女儿。那正是她的亲人,她多希望她的至亲能寻到冠北侯府来帮帮她。

帮她?不,不要,还是将她带走吧。

这座偌大的府邸她住了两年,便痛苦了两年。不是陆宴从战场捡回她给与她性命,而是那年遥水村漫天飞舞的杏花雨中,他将她掳去军营。他凝望惴惴不安的她,嘶哑着嗓子与她说敌军在掳大魏的女子,他是救她。

也是那个时候,军营冷帐内,他一遍遍抚|摸她的脸与身体,在她的怯怕里要了她。

可后来她才知道,敌军没有强掳大魏的女子,而是他看上她了。

他将她留在冠北侯府,无法给她身份,却给予她金银富贵。□□.华富贵都不是她要的,她不想给大户人家当妾室,她只是平民,也只想过平民的生活。

这两年,她过得太苦了。

……

承佑十二年,威镇将军陆宴未得调令从战场折回冠北侯府,引起摄政王之怒。

承佑十二年寒冬,陆宴抱着他美妾的遗体在大雪纷扬里恸哭,他陪他的美妾看了彻夜的雪,而后冲进摄政王府取消婚约。

那个一手操控着大魏皇权的摄政王秦叔恒震怒不已,命百军将陆宴一顿毒打丢出了摄政王府。

……

雪落纷纷,满世界的白色。

威仪肃穆的摄政王府内,王妃董挽盈颤抖地拿着手中的玉佩,欢喜得不住落泪,“去将我女儿找回来,快去,我的月月,我的女儿,娘终于找到你了……”

府中侍卫照着当铺掌柜留下的住址寻去,折回摄政王府时,望着那个万人之上的摄政王秦叔恒,惴惴不敢开口。

王妃董挽盈急切问:“我女儿呢?”

侍卫硬着头皮回道:“王爷,王妃……小姐已经病故了。”

得知真相的秦叔恒痛悔不已,董挽盈哭得天昏地暗,“把陆宴给我抓回来,我要他死——”

侍卫回禀,陆宴也去了。

从摄政王府伤痕累累回到冠北侯府的陆宴抱着秦月的遗体在雪地里坐了三天三夜,生生陪他的美妾离开了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