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到了一个实习,没有回来。”
傅舟尴尬地停顿了一下:“好吧,我是想说,他马上十八岁成人了,如果他要什么你就告诉我,我来买,你上次不是说他在考驾照吗?等他考出来我给你钱,给他买辆车开开。大小伙了,没有车他也不方便。”
开口闭口就是钱,郁兰皱起眉,就知道给孩子塞钱,幸好孩子不是判给他,不然准被教成个废物:“他才十八岁,这么早给他买车干什么?”
傅舟说:“有什么的,我朋友的小孩和他差不多大,都好几辆车了。”
郁兰说:“法院把他判给我,就是让我来教儿子。”
一言不合又要吵起来。
傅舟也憋不住了,他本来就不是好脾气的人,和颜悦色不过是为了儿子,哪里耐烦和这女人说话:“嘉木快要十八岁了,你总不能再拦着我们见面了吧?我的公司也要他来继承,何必苦哈哈地去别的地方实习,你自己不稀罕我的钱就算了,别拉着孩子和你一起吃苦,什么毛病?”
郁兰被气笑了:“我什么时候拦着你们见面了?头几年是你自己跑了,在外面混得不好没脸回来见孩子吧?才有了点钱就抖起来了,可真了不起,还好儿子是我教的,一点也不像你,是个又有责任心又踏实能干的孩子,从不撒谎,也不虚荣,就是没有你那两个臭钱他也能活得很好。”
两人不欢而散。
郁兰被气得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红了眼眶,扶住额头。
小女儿站在她身边,有点被吓到了,拉了拉妈妈的手:“妈妈,你怎么了?”
郁兰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抬头,吸吸鼻涕,勉强露出个笑:“没什么,我们回家吧。”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她可以硬着骨头不要傅舟的钱,可她再怎么厌恶那个男人,他就是郁嘉木的父亲。
*
郁嘉木是借着寒假的机会在考驾照,用的自己攒的钱,学校旁边专门做学生生意的驾校比外面的便宜不少。
毕竟他在祈南面前的人设是二十五岁的公司职员,买不起房子还好说,现在房价都贵,没车就有点说不过去了,连车都不会开就更说不过去了。
不过他发现祈南也不开车,也没有车,有天郁嘉木问了下。
祈南没有隐瞒地说:“我不会开车。”
郁嘉木有点吃惊:“你没考驾照吗?”
祈南说:“非要开车的话,就叫司机过来,我哥哥的司机。”
他们聊起过学业,郁嘉木知道祈南独自曾在国外留学十年,所以以为他应当很有生活自理能力,又问:“那你在国外的时候呢?”
祈南理所应当地说:“我不用开车啊。那时候我哥哥给我专门雇了个保镖给我开车。我上学放学还有出门,都有人送我。”
郁嘉木愣了下,等等,既然他哥哥给他特地雇了个保镖就给他开车,那他那些留学时的照片里的大房子估计也不是租的,说不定就是他哥为了让他方便,直接买的吧。
他之前就猜到祈南家好像挺有钱,但每次问了才发现比他想的还有钱……难怪祈南这么天真单纯,他大哥也把他保护的太好了。
他早就奇怪过,祈南在更开放的国外,竟然也没谈恋爱,每天跟小学生一样上学放学都接送,哪还有什么机会谈恋爱。
郁嘉木也是几次在祈南口中听到这个大哥了,年长,老练,控制欲强,他心生畏惧起来。
能不见就不见吧,或者……或者在这个大哥发现之前,就把祈南骗到手。
他有个女助理,有时会过来,给他添置一些采购的食材,午饭后,下午二点会有学生过来上课,他又去一楼的画室画画,到下午四点半结束,女助理会收拾东西下班离开,然后祈南会出门,到附近的地铁站,坐2号线,坐到终点,又坐回去。
郁嘉木不是很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后来仔细想想,似乎……他遇见祈南就是在五点半那班的2号线地铁上,可是,有这么巧吗?
就这样观察了两周之后。
郁嘉木发现了一个问题——傅舟没有出现。
……难道是出远门了?
在和祈南相遇第三周的周六,郁嘉木深思熟虑之后,终于登门了,他换了一套新的三件套西装,外面是商务款风衣,提了个文件包。
女助理来开的门,问他有什么事。
郁嘉木拿出祈南上回落下的绘画本,递过去:“我之前在地铁上遇见一个人,落下了这本本子,上面写着祈南画室……因为出差,拖到今天才送过来,真是抱歉。”
女助理接过本子,翻了一下:“啊,是祈老师的本子,谢谢了。”
郁嘉木端着一副高风亮节的姿态:“没关系。送到我就安心了。那我走了。”
郁嘉木说完就离开了。
他走得很慢,磨磨蹭蹭,走了不出一百米,还在街边的小街门口驻足了等待,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他的眼角就瞥见一个身影从画室里跑出来。
他这才装作没发现似的往前走。
祈南气喘吁吁地从背后追上他:“等等我,先生。”
郁嘉木权当不知道是在喊他。
祈南着急地抓住他的衣袖,郁嘉木才停下,转头,故作讶异地说:“……有什么事吗?先生。”
“我、我是……你刚才的书……你送了本素描本……那个,地铁,我是说,你之前在地铁上捡到一本书……”祈南语无伦次地说。
“啊,是你。”郁嘉木说。
“你、你还记得我啊。”青年的脸慢吞吞地红起来。
“有什么事吗?书我已经还给你了啊。”郁嘉木斯文有礼地问,像是完全不明白祈南为什么追上来。
祈南便不好意思地说:“我、我想亲口和你说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