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用不着求财。”
杨慎行看着她,“你呢?许的什么愿望?”
“……我没什么愿望。”
“你是不是觉得就算许了,也不会实现。”
心里话被说出来,姜离心里一拎,仓皇地转过身:“回学校吧,不早了。”
杨慎行站在她身后,叫住她:“姜离,我问你个问题。”
姜离回头,“……什么?”
杨慎行脱口而出,像是早就盘算好了,“你是不是喜欢我?”
“不是。”
杨慎行指了指背后的那棵许愿树,目色流光,“站在这种地方,你最好别说谎,万一遭报应了,可别怪我。”
“……”
杨慎行走近一步,低下头,“这很难回答吗?”
“……嗯。”
“你没有直接否认,看样子是我问的不对。”杨慎行捏紧她的肩膀,“我应该问,你是不是开始有点儿喜欢我了?”
姜离没有与他正视,有些情绪,不开口,眼睛也会说出来。
脸上微热,她像是休息够了,恢复了精神。
歪着脑袋,难得露出促狭的表情,“哎,你要是拿逗我的时间去学习,你将来肯定能研发出什么拯救世界的东西来……”
“……”
杨慎行难得被呛,憋了一口气在胸口。
操,难得认真,却回回被这丫头当笑话听!
——
回到市区,姜离下了车直奔秀水居。
她跟老板娘熟识,打了个招呼就直接上了三楼,站在最左侧的房门外,她轻轻喊了声:“阿策……阿策你在不在?”
迟迟没有人来开门,怕影响到其他住客,姜离也不好再敲。
打了通电话过去,梁策好几年没有变过的手机铃声响起来。
周杰伦还在一遍又一遍地唱着,“为你弹奏萧邦的夜曲,纪念我死去的爱情”,姜离知道,他在里面,一直在。
就像曾经漫长到让人以为不会有结束的童年里,他躲在柜子里不肯出来一样。
梁策跟姜离,就像一对共生植物。
他们的将来无人知晓,但过去的他们呼吸相连。
梁策跟比姜离小一岁,正在秋棠最好的高中读高三。
寡言,冷淡,继承了她母亲的好皮相,足够招女生喜欢。
他们的母亲是一对姐妹花,年轻的时候经常彼此照顾生意,两个人作伴打起架来也比较不吃亏。后来有人替姜离的妈妈赎了身,虽然最后没有如约娶她,但总算是带她离开了烟柳巷。再不久,她发现自己怀了孕。
只好瞒住自己的过往,嫁给了姜思崇,生下了姜离。
而梁策的妈妈继续留在了那里,还生下了孩子。
没有人知道这孩子的父亲是谁,这么多年,梁策的妈妈也闭口不提。
姜离时常被喝醉的姜思崇殴打。
而梁策则是被她喝醉酒的母亲殴打。
不止如此。
幼年的梁策还经常被她母亲带回家的男人,锁在柜子里,让他亲眼看着她母亲被折腾成这种姿势,还在不断地叫好。
以至于高中住校后,每月回家一次,梁策也从不住在家里。
两个孩子,住得不远,时常一身伤的躲在巷子口的馄饨店摊前。
每次匆忙跑出来,两个人身上都没有带钱。
凑足三块五,只能买一份,拿两个勺子,头凑在一起囫囵地吃。
吃完了,两个人靠在一起,看月亮爬上来。
那一年,当世界还小的时候,姜离憧憬着有朝一日他们一起离开这里的画面,动容地梁策说:“我没有洋娃娃,没有冰淇淋,但我有你。”
梁策比她更敏感,也更偏激。
这么多年,一直把这句话视作一个不死不灭的承诺。
他勾住姜离的小拇指,认真允诺:“我不要遥控车,不要轮滑鞋,我只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