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往父辈打断的藤条上算,他们哥俩儿也算是有过命的交情了。
按李春和对杨慎行多年的了解,他心情好的时候,一般容易闯祸,像今天这样心情特别好,没事儿还赏脸露个笑容的时候,就绝对会闯祸。
绝对。
——
等其他同学跟随校史馆讲解员进去好半天,杨慎行跟李春和才露面。
李春和走得更慢,一手端着杯就近买的豆浆,另一只手拿着鸡蛋灌饼在啃。杨慎行先走过来,低眼看着等在门边的姜离,语气轻松:“等人?”
姜离拿手扇风,“……乘凉。”
杨慎行笑而不言,指了下烈日斑驳在地的光影,“你怎么不说躲雨?”
姜离:“……”
李春和百无聊赖,步伐明显沾染了睡意,被马路两边还没来得及消散的暑气熏得脚底发颤,他猛吸一口豆浆,说:“人怎么都没了,那正好,我先走了。反正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没人发现。”
“那不行。”
姜离倒没多为难,本想拉住李春和转述一遍辅导员的话,没想到他转身太急,塑料碗里的乳白色的豆汁胡乱飞开,溅到姜离的胸前,一大片乳汁缓慢晕散开来。
姜离只觉得身上一凉,顾不上说什么,低着头闷闷不乐地擦着胸前的豆浆。
李春和的嗓子眼儿像是被豆浆里沉淀到碗底的糖渍密封了出口,严实得一个字也多吐不出来,“对不……”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比姜离更快意识到不对劲的是杨慎行,他霍地上前一步,凝神看了一眼李春和的面色,瞬间将姜离死死地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冷着一张脸极其反常地直接扭过李春和的头。
李春和脚下一崴,只能顺着杨慎行使劲的方向歪着脖子,求饶说:“我又不是故意看的……”
姜离这才发现比哄堂大笑更让人窘迫的是血气方刚的男人,刚刚正以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紧盯着她的胸口,呆滞之中又难掩嘲弄的本能。
姜离双手捂紧胸口,低头一看,那看似从胸乳渗出的那一抹乳白色。
还在慢慢晕开。
李春和憨然地清了下嗓子,“那个,姜离啊,我真不是有意的……我这不也是不知道你会拉住我嘛,豆浆就给泼出去了。”
“……算了。”
姜离的声音恢复如初,听不出什么发怒的情绪,杨慎行忍不住回头看她一眼,眼神却避不开她胸口上的一抹殷红,他喉结一动。
姜离恻然:“看够了没有?”
说这话时,姜离不自然地挑了下眉,不动声色的鄙夷一扫而过。
她确定李春和不是故意把豆浆泼到她身上,却不敢确信此刻杨慎行的眼中没有深藏被她轻易撩起的**。
杨慎行撇开眼,将黑色外套脱下,直接丢到姜离身上。
“穿上。”
他背过身去的那一刻,银色的头发上散落几捋枝叶间遗落的日光,仿若碎星跌入水面,姜离愣了一下,却还是只能照做。
姜离穿好衣服,走过杨慎行时,被他下意识地拉住了胳膊。
彼时澄澈的幕布之中似有流云浮动,与杨慎行身下涌起的某种异样不恰时宜的呼应。而这一切,如同一种缓缓暗涌的能量交换,终因烈日的灼热而羽化为一个盛大而静谧的意象,仅存于姜离与杨慎行之间。
杨慎行一时哑口,松开手指了下姜离身上的衬衫:“不跟我说声谢谢?”
姜离靠近半步,与他四目相对,毫不避忌,手却在李春和看不到的背面指向了杨慎行的身下,“那你呢?不解释一下什么叫做‘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