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霆自然拒绝了。但祁薄言说自己已经一周没有正经的吃过饭,最多就是随便下一碗面条填饱肚子,忙完了很累,想吃点好的,但又不想一个人出门。
徐霆不免好奇起她的职业,然后发现,她竟然就是自己喜欢的作者“薄言”!
虽然名字都一样,但今天之前,徐霆没有将两人联系在一起过。毕竟薄言这个词出自诗经,选用它做名字的人并不算少。何况祁薄言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作家。
这几天的交流,本来就已经让徐霆对祁薄言产生了认同感,现在知道她的“身份”,这种认同瞬间达到满值,自然不可能再拒绝。
吃饭的时候接到何诗宜的电话,祁薄言好奇的问了几句。徐霆想着说不定她会有不同的看法,于是掐头去尾模糊了具体内容道,“有个杀人犯正在试图减刑出狱,我正在想办法把他留在里面。”
“那你打算怎么做?”
“现在就想查一下,是谁在帮他。然后才好针对性的想办法。”徐霆道。
祁薄言闻言一笑,“何必那么麻烦?既然根源是那个犯人,那只需要针对他就可以了。”
徐霆恍然大悟,“对啊!”然后飞快的给何诗宜打了电话,又对祁薄言说,“我叫个人过来,一起商量一下吧。薄言大神,你的脑洞大,帮我们出出主意。”
……
所以此刻,她如此这般简化了自己跟祁薄言的种种往来,简单介绍了一下,“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她听到,就随便交流了两句,被她一提醒,我才发现,我们之前都钻了牛角尖。叶晓辉才是这件事的重点,根本不需要去查别人。”
“你是说,制造意外,让他不能减刑?”徐霆也反应过来。
祁薄言淡笑着道,“知道什么样的经历才更让人痛苦吗?那就是明明出现过希望,而且自己马上就抓住了,却突然摔了一跤,那希望就错过了。又难过又后悔又怨恨,却不知道该怪谁,错的只能是自己。”
何诗宜和徐霆双双转过头来盯着她看。
祁薄言面对这样的视线仍旧从容不迫,耸了耸肩,“我说得不对?”
对!太对了!但就是太对了,反而让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快很准的抓弱点的能力,虽然不是用在自己身上,也让人不由一阵发寒。
半晌,徐霆朝她竖起大拇指,“不愧是薄言大大。”
监狱里对减刑的审核是很严格的。虽然说给所有犯人机会,但也不可能什么人都放出来。所以叶晓辉之所以有机会,虽然肯定跟他父母多年奔走有关系,但他自己的表现好,也很重要。只要让叶晓辉“自己犯错”,自然就不可能有什么减刑了。
而且因为是自己的过错,所以他不能责怪任何人,只能深陷在悔恨和自我折磨之中。
“那就这么办,让他一辈子留在里面,永远没有机会出来。”何诗宜说。
祁薄言却有不同见解,“我说,为什么非要把他留在里面?出来的话,折腾起来更容易吧?”
“但是这种人放他出来太恶心了,影响市容。”徐霆抢着回答。
真正的原因当然是因为何诗宜不希望林霰再受到这个人的任何影响,甚至最好不要听到他的名字。所以,留在里面再合适不过了。不过祁薄言毕竟交情不深,没必要让她知道林霰的事。
“也有很多不影响市容的办法”祁薄言往椅背上一靠,含笑说,“难道你们不觉得,在他彻底失去了希望的时候,又突然给他机会,让他知道自己还能出来,会更有趣吗?”
“然后出来之后,面对的又是绝望?”徐霆若有所思。
祁薄言赞赏的看了她一眼,“孺子可教也。就是要让他在这种反复的希望和失望之中来回,完全无法挣脱。你们说,他最后会不会疯掉?”
“疯掉?”何诗宜突然抬起头来,看着祁薄言说,“他肯定会的。”
祁薄言大笑出声,“哈哈哈,所以我最喜欢跟聪明人说话,省心。现在你们还觉得他留在里面更好吗?”
“那就让他出来。”何诗宜脑子里已经有了逐渐成型的想法。不过现在不是仔细计划的时候,所以她按捺住了起伏的念头,朝祁薄言道,“多谢提醒,这顿饭我来请吧。算是略尽心意。”
“我又不缺这顿饭。”祁薄言揉了揉额头,“既然没事那就行了,我才刚忙完手头的工作,现在只想好好吃顿饭,然后回家去睡觉。”
她说着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徐霆。
何诗宜早就猜测她是看上了徐霆,至此再无疑惑。但感谢归感谢,要把徐霆赔进去?想得美呢!
于是她安安稳稳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笑着说,“那就下次吧,好歹该郑重一些。今天我就先做个陪客,希望祁小姐吃得愉快。”
不是希望她赶快离开别留在这里碍眼吗?她偏要留下。
这个祁薄言深不可测,叶晓辉的事,三两句话就被她说清楚了,恐怕无论能力还是背景,一般人都比不上。徐霆在同龄人中就算是手段高超了,跟她一比简直成了傻白甜,完全不能看。关键是,何诗宜觉得徐霆似乎也没什么警惕心,要拿下她真是再容易不过。
所以这种时候,她怎么可能放心离开?
祁薄言似乎有些意外,但也没有被冒犯的意思,笑了笑,“那就留下来一起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