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后来他听说那个女子婚事之后没多久就悬梁自尽了,学生只言自己负心。
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可以拼,当初那个被夫家“嫁掉”的女子真的能接受这样的婚嫁方式吗?可她又不能杀了公婆自立门户,如果那样她怕是死后都要被人指着脊梁骨骂。
“不会有多少人会像公子一样可怜幼子,等没人可怜他的时候,妾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荣贵人侧过头看着什么也不懂的孩子。他闭着眼睛,胖胖的手掌放在被子外面,他什么都不懂,德妃也不算多喜欢这个非亲生的孩子。她只恨自己为什么要那么早的死去,什么也不能为这孩子做了,如果真的有人想对这孩子不利,她除了跪地求饶还能做什么呢?
这一夜过的极其安静,两个没有呼吸的鬼不言不语的在宫殿之中。
天刚刚亮起来的时候,谢宁离开了,他要在魏子术身上做个记号。
穿过一座冷宫的时候,谢宁只觉得自己身上所有的寒毛都立起来了,警惕心一瞬间就提升到了极点。
这个时候逃跑已经起不了任何作用了,谢宁停在了院子中央,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掉了漆的木门紧紧关着,院子里面的石砖铺成的小径上杂草从缝隙的土壤中钻了出来,原本应该种植花草的两侧乱七八糟的长着叫不出名字的植物,墙角的大水缸里面涨满了水,上面还浮着一层绿色。
窗纸破破烂烂的挂在宫室陈旧的窗棂上面,从外面只能看见里面浓稠的漆黑色,阳光穿不透,视线穿不透。
自从成为一个鬼之后,谢宁在黑暗中甚至要比白日里看东西更清楚一点,有时候他还会有种鬼怪在黑暗中活动更舒服的感觉。至今他还没有遇到什么看不清的东西,仔细想想还是有的,谢宁激起了自己把前几天遇到的那两个小鬼的头拧下来的场景,他们从头颅以下不是清晰的血肉筋骨而是看不透的浑浊黑色,就像是一滩看不见底的淤泥。
太阳快要出来了,谢宁目光留意着所有阴影的位置:宫墙下面,大水缸的阴影,房檐下面,走廊里面——如果真的是鬼怪的话,很有可能会藏在阴影里面,遇之焚身的光明,本能就会让黑暗中的生物觉得可怕。
黑暗渐渐褪去,阳光穿过云层,谢宁看着自己渐渐变得透明的身体,嘴角勾起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在太阳完全升起的那一刻,他将自己化成了无形的风向距离身边最近的墙卷过去,用上了自己最快的速度谢宁感到穿过自己的风已经变成了锋锐的刀片划过自己的寸寸筋骨。
就在穿过墙壁的阴影时,一个黑色的影子显露出来,看不到他的五官和面孔,他的所有皮肉都被包裹在了一身黑色的外衣里面,能从轮廓看出这个鬼生前大约是一个瘦高的男人。
在那个影子出现的一瞬间,谢宁直接化成人形,两只手的指尖仿佛变成了锋锐的刀剑,向着裹着黑色衣衫过去,从动作上看上去他仿佛是要将这个鬼怪撕裂。
谢宁知道,他想要撕碎的不是这个鬼,而是这个鬼的衣衫,阳光已经彻底照亮了世界,杂草上的露珠莹莹发亮。鬼怪畏光,只要扯破这身黑色的外皮,他们就会像是阳光下的积雪一样化成水雾。
黑色的鬼忽然动了,他的动作极快的躲过了谢宁锋锐的指尖,就像是从刀锋上擦过去的一条黑色的大鱼。同时,他下一刻出现在了谢宁的身侧,他伸出手去抓谢宁的胳膊。
上身往后一偏,躲过了他的动作,谢宁抬起腿踢向鬼怪。
鬼怪被踢中了,一下子落入了身后的墙里,谢宁觉得自己的双脚像是踢到了一块又软又黏的泥沙上面,他几乎能够确定这不会对这只鬼造成任何伤害。
一种被窥伺的感觉让他感觉如同芒刺在背一样身边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视野里面也没有任何不该出现的东西,他警惕着,两只手伸展开放在身侧。
冷宫外面,一些肉眼不可见的丝线围绕在墙壁周围,明明是透明的丝线却泛着一层血红色的光芒,有蛇虫鼠蚁宫殿前经过的时候会下意识的不经过那条丝线,而哪个不小心的经过那条丝线会在下一瞬间直接化为飞灰湮灭无形,而那道丝线上面的血光就更盛了。
黑色的鬼怪的墙壁中透出来,在同样的力量下他像一个被扔出来的麻袋一样,直接砸过了丝线,下一刻厉鬼发出尖叫,整个身形在阳光下面燃烧起来,就像一块黑色的布料一样烧了起来。
厉鬼畏光,是说绝对不要暴露在阳光下面,否则就会被焚烧殆尽。而任何法宝都不是没有限度使用的,尤其是能让厉鬼在阳光下面自由活动的外衣,更是如此,他们只能在被丝线圈起来的那部分地区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