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合一(万字章 )

乐清猛地看向祁珩,祁珩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乐清收回视线,若无其事的盯着自己脚尖。

看了一眼安子睿,顾九嫌弃道:“怎么连个点心都接不住?”说着又递给了安子睿一块。

安子睿小心接稳了,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才道:“说来确实也十分奇怪,原本就证据确凿,现在再加上林风的指证,该是顺理成章的将他关入大牢才对,赵密却没有结案。”

“有什么奇怪的?审得一个是尚书之子,一个是王爷之子,他敢结案就怪了。”乐清在一旁笑道。

“啊,也对。”安子睿挠挠后脑勺,嘿嘿傻笑起来。

顾九指尖轻点石桌,沉吟了片刻,嗤笑:“不过他也撑不了多久,马上就要放榜了。”

“九哥,现在你跟林风的赌约已经作废,若未落榜,你还要继续考?”突然想起这事的安子睿好奇的看着顾九。

一说起这个,顾九脸色变了,咬牙道:“考!”

“不想考,便不考。”祁珩认真道。

“若是不考,舅舅就要给小爷赐婚。”顾九苦大仇深的咬了一口果子。

祁珩:“……”赐婚,那便考吧。

……

诡异的沉默在这片紫竹林内升起。

乐清扫了一眼祁珩和顾九,又看了看安子睿,捏起一块点心放入口中,脸上露出微妙的表情。

性子急躁的安子睿憋不住了,问道:“九哥,娶妻就娶妻呗,你为何不愿娶妻啊?皇上赐给你的必定是美人啊!”

话音未落,安子睿的汗毛就竖起来了,打了个冷颤,他搓了搓胳膊,暗自疑惑,这天儿怎么突然冷了许多?

乐清同情的拍拍安子睿的肩膀,叹道:“吃果子吧,安公子。”

“嗯?”安子睿疑惑的仰头看乐清,又看了看顾九。

眸子暗了暗,光芒一闪而逝,顾九笑嘻嘻道:“不如爷让舅舅给你赐婚?”

“别,九哥,我还想找一个两情相悦的女子。”安子睿低着脑袋,略带羞涩的说道。

刚说完,头上一痛,安子睿捂着脑袋,抬头,委屈的看着顾九:“九哥,你打我干什么?”

“吃果子吧!”顾九叹了一口气,给安子睿递了一个果子。

安子睿满怀疑惑的接过那个果子,为啥这两人都让他吃果子?

直到离开了乐府,安子睿也没想清楚这到底是为什么。

没过几日,便到了放榜的日子,让所有人震惊的是,顾九竟然中了会元。

从一开始他们便没有对顾九抱任何希望,只觉得他没落榜便是最不可思议的事了,谁也没想到顾九竟然中了会元。

安子睿也中了,不过并不出彩,有顾九这个会元顶在上面,安子睿的排名倒没有多少人注意。

有一些曾嘲讽唾弃顾九的人只觉得脸发烫发疼。

而更多的人在猜测顾九也许舞弊了,毕竟这次春闱泄题了,谁知顾九有没有找人先做好文章,背下来,在某些有心人的搅和下,这种言论越来越多,甚至那些一开始认为自己错看顾九的人,也渐渐的偏向这个传言了。

京都内似乎在涌动着一股暗流,在背后有一只手,在鼓动和操纵着这股暗流。

不知从哪里开始,许多的士子开始聚集在各个府衙门口请命,还有的士子用激烈措辞写的文章痛骂顾九舞弊,请求晟帝处置顾九。

“九哥,那些士子真是该死,居然,居然那样羞辱你!”安子睿握着拳,身体气得直抖。

顾九漂亮的桃花眼里闪过戾气,精致的脸上表情冰冷,冷笑道:“他们不信爷,不过是因为他们不愿承认,寒窗苦读数十年却不如一个纨绔读了一年书。”

“定然是眼红九哥你中了会元。”安子睿使劲点头。

“现在满京都的士子情绪激愤,不过是被某些人鼓动的,只要找出那些人,剩下的就好说了。”顾九手指摩挲了一下腰间的鞭子。

“九哥,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去帮你找。”安子睿拍拍胸口。

摇头,顾九看着脚下印着好几个安子睿脚印的几篇文章,里面不光是羞辱他,还在暗暗指责舅舅,这里面怕是有些不简单,很有可能是针对舅舅来的。

“子睿,这件事你不要插手,我马上进宫一趟。”顾九神色冷肃的叮嘱安子睿。

被顾九的前所未有的冷肃吓了一跳,安子睿连连点头。

见安子睿点头,顾九捡起地上那些文章,便骑马匆匆出了府,直奔皇宫。

大街上有些士子看到身穿红袍骑马过去的顾九,纷纷从那整天说着非礼勿言,礼义廉耻的口中吐露着各种难听不带脏字的话。

有些觉得事情古怪的人听到这些话则是无奈的摇头。

皇宫内。

“舅舅,您看看这些文章。”顾九将文章展开递给晟帝。

晟帝扫了几眼,有些疲倦的揉了揉额角,叹道:“朕已经看过了,这些士子真是胆大包天,什么话都敢随便说,真不怕朕治他们的罪!”

“不是,您看看最下面那篇文章。”

晟帝将最后一张抽出来,看了许久,眉头越皱越深,最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道:“真当朕是死的,小九,这件事你不要管,舅舅来处理,既然有人想见识下朕的手段,朕怎能不允了他?!”

见状,安远连忙递上一杯茶,“皇上,您消消气,喝杯茶。”

晟帝摆手,“先放那里,朕不想喝。”

“舅舅,您知道是谁做的?”顾九放松下来,好奇道。

“很快便知晓了,对了,小九,这两日让你受委屈了。”明明他家小九文采那么出众,却被那些士子们这样羞辱污蔑,晟帝心中不满。

坐下来,顾九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道:“没事,又不会掉块肉,不过舅舅——”

顾九直了直身子,看着晟帝,眸子晶亮:“我能不能不考了?您看光是中个会元,他们就要闹翻了天,若是到时真中了魁首可怎么了得?”

听完顾九的话,晟帝怒气消散,哈哈大笑起来,指着顾九,对安远道:“瞧瞧,这副不谦逊的模样。”说完看着顾九道:“你就肯定你一定能拿魁首?”

“八|九不离十。”顾九哼了一声,似乎对晟帝不相信他表示不满。

“嚯,这还挺有把握。”晟帝哈哈笑了起来,眼中骄傲掩饰不住。

安远在一旁也跟着笑了几声,皇上每天无事便显摆似的跟他说一说小九文采如何如何出众,这原主来了,皇上到不愿夸人家了。

“皇舅,到底行不行?”顾九有些急了。

“你就这么不愿入朝做事?”晟帝敛下神色,认真的问道。

见状,顾九连连摇头:“不愿,不愿,我做一个闲散王爷就行了。”

听见顾九这样干脆,晟帝顿时气结,恨铁不成钢的指着顾九道:“看你那胸无大志的样儿!”

“有大志就得每日累个半死。”顾九咕哝道。

“你这个小崽子——”晟帝无奈的白了顾九一眼。

眨眨眼,顾九向安远投去求助的目光。

安远上前帮忙道:“皇上,小主子喜欢闲适的日子,您就依了他吧?”

“舅舅再问你一次,你真不愿入朝做事?”晟帝神色严肃。

“不愿!”顾九坚定的摇头。

晟帝叹了口气,“看在你中了会元的份上,朕也不逼你娶妻了,随你吧。”

“多谢舅舅。”顾九高兴的站了起来施了一礼。

“别高兴太早,以后你正式继承了王位,朕还是要派你去做事的。”晟帝从鼻子里哼出声。

顾九不在乎的摆手:“到时再说,到时再说。”

到时再说的意思便是,到时再想法子推脱,晟帝头疼的揉了揉额角,怎么指使小九做个事这么难?

算了,不想做,便不做,小九这性子,再加上那人的保护,倒也无需太过担忧。

晟帝想通之后,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问道:“舞弊的那件案子,快了结了吧?”

那里快了结了?分明是已经了结了,就是那赵密迟迟不定案,顾九翻了个白眼。

“您将赵密叫过来训斥一番,那案子就结了。”

一听顾九这话,晟帝便清楚了,估计赵密是不敢结案,沈木南这边还好些,因为沈木南陷害顾九,定了罪,宁王不敢怎么样,可是林风这边不同,林风父亲是尚书,姨父是御史,这一下得罪两个朝中重臣,没有相互帮持之人的赵密如何受的了?

“小九,你去同他说,让他快些定案,若是有人阻挠他,尽管告诉朕,朕为他做主!”

“遵舅舅旨!”顾九笑嘻嘻的转身离开了。

顾九跟赵密传完晟帝的口谕第二日,舞弊案便了结了。

沈木南因买试题,唆使林风舞弊,陷害顾九未遂等等罪名被杖责五十,坐牢十年,永不许入士。

林风因是被沈木南唆使,为了情义隐瞒,所以法外留情,杖责三十,十年不准入士。

文人最看重的便是清誉,林风手中有春闱试题是事实,他也承认了,虽说他说自己没看,但到底看没看只有他自己清楚,再有,他明知试题泄露,居然还藏着掖着不说,这使得他的罪名更重了。

林风并未坐牢,但是周围人异样的目光比让他坐牢更煎熬难受,他回府之后整日颓唐不已。

索性,林尚书将林风送到了南边老家养伤。

另一边,宁王府内可算是闹翻了天了。

“王爷,我的南儿,苦命的南儿啊!他怎么受的了,怎么受的了啊,王爷,您想办法救救南儿,好不好?您想想办法啊?”宁王妃神色凄楚的抓着宁王不能动弹的胳膊,脸色憔悴,眼睛红肿,仿佛一下老了好几岁。

被宁王妃哭得心烦,宁王心中本就烦躁,他找了几个同僚,但是每个人都闭门不见,威胁赵密,赵密拖了几日,但最终还是给沈木南定了罪。

“王爷,听说南儿定罪的前一日,九儿去找过赵大人,是不是……妾身不愿这般想,可是南儿他……”说着又哭了起来,宁王妃想起沈木南虚弱又狼狈的趴在大牢里的稻草堆里的模样,就恨不得活剐了顾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