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皇后倾城

皇上携妃嫔子女避暑,礼部夜观星日卜卦精心挑选宜出行的吉日,户部兢兢业业打点各项出行事宜,兵部提前一月沿途排除暗障、部兵驻守,避暑行宫更是提前半年修葺打理,以待皇上落榻。此行避暑短则一月,长则两三月,朝事日日更迭,但皇上的掌控欲极强,留守朝堂的重臣无权监国,百余匹万里挑一的千里马两地待岗,以备每日往返朝堂行宫传递国事。

帝王一朝出行,可谓劳民伤财。

吉时至,巍峨的宫门缓缓开启,全长一里的车队在随军的护卫之下驶出宫门。

夏禹是此行妃嫔中位分最低的,她的车辇位于车队的中后段,在她之后的大篷车载着随行伺候的宫女太监,再后面就是满载御用物品的车架。

车队行至街市,夏禹掀起车帘朝外看去,在道路两旁,百姓们俯首帖耳跪在行车扬起的尘埃里,静静恭送皇上御驾。

黄莺随车伺候,她看着那些跪地臣服的百姓,眸色微凝,待夏禹落下车帘,才压着嗓子说道:“先帝仁厚,深得百姓爱戴,御驾出行之时,赞颂先帝的声音此起彼伏,许多百姓徒步随车送行好几里才肯离去,那些随行护卫先帝的士兵,沾了先帝的光,几乎人人都能拿到百姓送的瓜果蔬菜。”

黄莺缅怀先帝,可结合此情此景,夏禹只觉得黄莺话里每个字满满都是对皇上的讽刺。在夏禹记忆里,黄莺就算在重重保卫的千荷小筑都不曾流露过对皇上的恶意,不是没耐性的人,眼下人多眼杂,她竟没忍住心中恨意,出言暗讽皇上。

黄莺压抑不住的戾气,夏禹不由想起已有大半年未见的萧湛,她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自己可能捕捉到了某些不得了的苗头。夏禹不动声色提醒黄莺,“黄莺,我有点晕车,煮一壶清茶。”

黄莺被夏禹的话拉回神,她颔首,散去眉间戾气,“奴婢遵命。”

以车队行进的速度,从宫里到避暑山庄大约需要六日,夏禹在冷宫里关了好几个月,幸运E都要憋坏了,现在好不容易获得解放,迫不及待地开始搞事情搞事情搞事情!

车队刚出行一日,骤然刮起台风,暴雨不间断地下了三天三夜,许多道路被暴雨冲垮坍塌,行车颠簸,颠坏了好几辆车,载着御用食粮的车架还不幸受潮,贵人们不得不放下身段吃粗糙的军粮。

一路风里来雨里去,舟车劳顿,吃惯苦头的军人和内侍还算好,平日养尊处优的人就遭殃了,除开与幸运E相伴而生的夏禹,所有人都比出行时要憔悴许多,还有几个体弱的妃嫔吃不消病倒,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瘦得脱形,基本与争宠无缘了。

车队艰难前行,熬过暴雨的苦日子,天终于放晴,距离避暑山庄也就只剩半日行程。

众人的心情随着天气一起放晴,殷切盼着到避暑山庄后,痛痛快快地休息一番。

就连出发后就一直阴郁的黄莺都舒展了眉头,她边给夏禹摇扇,边频频透过车帘的缝隙朝外看,车外景色更迭,当车队驶入一道峡谷,黄莺高兴地对夏禹说道:“主子,过了峡谷就是皇家私地,还有二十里地就到避暑山庄了。”

夏禹倚着迎枕,没什么兴致地唔一声。

黄莺停下摇扇的动作,她紧张地看着夏禹,想要伸手碰夏禹,却又猛地缩回来,仿佛她碰一下夏禹就会像陶瓷娃娃一样碎掉,“主子身子不适?奴婢去请随车御医。”

“我没事。”夏禹有些奇怪黄莺的态度,但她现在完全没有探究的心情,幸运E这几日确实让车队吃尽苦头,实际上却完全没给她造成任何麻烦,她不觉得幸运E会善罢甘休——

就像是回应夏禹的想法一样,一支绑着燃物的火箭,从峡谷两旁的树丛中朝车队射来,紧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无数支!

火箭伤人、惊马、燃车,趁车队陷入混乱,一群持刀拿枪的流民从峡谷两旁朝车队夹击,他们高声呐喊口号,自报家门:“杀死狗皇帝,杀死狗皇帝,反萧复梁,重振我大梁朝!”

这些前朝余孽不过千余人,武器护具十分简陋,本不是万人车队护卫军的对手,但他们用一波火攻赢得先手,将护卫军打得措手不及。

峡谷就像是一个天然的牢笼,将车队困住,偏偏那些死士一个比一个不要命,将火.药绑在身上冲进人群当人肉炸.弹,用命拖着几十人一起死。护卫军既要护驾,又要对付贼人,难以两全之下,护卫军将领拿出魄力,下令舍弃护卫妃以下位分的妃嫔,集中兵力死守皇上和公主们、二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