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情殁术

“砰”地,又是一枪,直接打在傅政亥的左腹上,傅政亥痛呼了一声,蜷躺在地上,浑身抽搐。

霍景时声音寒如铁冰,“你这一生,最对不起的是傅有叶。”

傅政亥痴然,慢慢回过神,望住霍景时,笑了一笑,“你以为……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就能弥补有叶?”

霍景时不语,只是冷瞧着地上的他。

傅政亥又道,“真正伤他最深的,害死他的人,就是你……”说完,大口鲜血呛了出来,他笑得几近疯魔。“你怎么,不惩罚……你自己?”

霍景时眉目似冰,心中已无热血,他寂静道:“解决完你们,我就陪他去了。”

傅政亥似震惊抬眸,看住说出这番话的霍景时。

震惊后,只是一声凄哀的笑,“如此,如此,动手吧。”

傅宅里传出了最后一声枪声。

宅院野草萋萋,惊起了一片黑鸦。

……

黑色的房间里。

透着昏沉的光线。

四合的帘纱,偶尔一丝风,撩起寂静来。

坐在椅上的男人,围着一条白色的围巾,围巾不再崭新,却包养得很好看。

他在擦拭了一轮□□,慢慢地擦完漆黑的枪的周身。

慢慢地,放下白绢,右手把枪举起来。

抵住自己的下巴,食指轻轻地附上扳机。

闭上眼。

仿佛回到了玉龙雪山的半山腰酒店的那天。

他在酒店的餐厅里,他昨日听到傅有枝对他说的一切,心莫名地哀痛,不知为何。

其实,一切,归根结底,只源于心底作祟和那日初见吧。

根本不关别人,也不怨他事。为什么要伤害一个自己失而复得的人呢?

既是如此,不如上楼,好好与傅有叶道歉,重新开始吧。

既然选择了他,就该负责下去,好好过下去,不是吗?

走到房间,房卡插入,门打开了。

霍景时走进套房里,再走进房间里。

傅有叶不在床上,霍景时走近,才发现,傅有叶睡在地上。

霍景时过去抱起傅有叶,才发现傅有叶浑身在抽搐。

霍景时吃惊,喊他名字。半天,他似睁开眼睛般,眼底一片水汽,如同潋滟之色。

触碰到傅有叶的手,霍景时才感觉他四肢冰冷,几乎僵硬了起来。霍景时惊慌失措,看见他面色如纸,浑身是汗,唇白几乎失血。

“你……怎么?”霍景时抱着他,感觉他生命一点一点地流逝,体温逐渐降到可怕,他拼命地查看他身体,看有什么致命的伤口,却发现,床下丢了一支针管。

他捡起那支针管,不敢置信,连忙查看傅有叶的手腕、手臂和脖子,才看见他脖子下被勒过的红痕,脖子肌肤上,几个针孔打过的凌乱痕迹。

霍景时颤抖着声音问道,“是谁打的?”

他连忙抱起傅有叶,想下楼带他去医院。

傅有叶浑身开始僵直,呼吸断续。

霍景时开始慌乱,手机拨打起急救电话,他边抱起傅有叶就往楼道走,走到门口,傅有叶微弱地几乎流失的声音在喊他。

“别……我要,要……走了……”

霍景时抱着他,因为走得匆忙,又要去听傅有叶的声音,踉跄地摔跌在套房的门口。

趴在傅有叶的唇上,努力分辨他说话的内容。

眼泪慌乱地往下掉。

“你不会走的,你还要陪我。陪我下半辈子呢,你说过的。”霍景时眼前已经一片朦胧。

傅有叶喉咙里发出最后的断续的声音,“你……你为什么……喜欢,喜欢弟弟?”

霍景时怔住。

你为什么,喜欢弟弟?

我为什么,喜欢弟弟?

傅有叶已经完全发不出声音了,只是悲哀地看着他,眼瞳里盈着泪光。

淬玉的脸庞,满是泪痕。

他面容如最后凋零的昙花一般,凄绝到了最盛顶。

霍景时垭口无声。

傅有叶痛苦流泪。

他在等待这个困扰他几乎半生的问题。

也是等待这个可以终结他生命的最终尘埃落定的答案。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你为什么喜欢的是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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