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笋面色苍白。
霍五继续道,噙笑的眼色看向孙笋那僵直的半个后背。“孙少爷要是愿意合作的话,相必,这牢狱之灾可以免去的。你说呢,孙少爷?”
……
……
沈欢从医院走廊长椅醒来,仿佛是一场隔世恍惚,他看着走廊里来往路过的人,痴痴地愣怔了好久好久。
他现在却是分不清什么是梦境什么是现实。
脑袋沉昏疼痛,四肢酸痛还带着麻。
反射性地抹了一下脸,眼角边有些干涸了的痕迹。
沈欢站起来,对面就是傅有叶的病房。
他……好像刚才就来过。
是在梦里来过。
梦中梦,在梦里做了个梦,梦里梦外傅有叶都瞎了。沈欢这时才感觉自己身体体温奇低,手脚冷僵了,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别的。沈欢徘徊迟疑在门外,刚才梦中白大褂的点头的面容依旧恍在眼前。
沈欢此刻心里空荡荡的,是悔是懊是悲是无知觉他都似乎感受不到了。脑海里浮想是在甜品店第一次见到傅有叶真人,那扬起的笑靥。在公寓时怀抱他时他那如同星辰月亮的笑眼。在渥太华里他冲自己的美眸流转的浅笑。
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尘世芸芸,不过如此。
沈欢心中苦笑了一声,想起来了,他在医院走廊晕过去,被送进了病房。他醒来后打听到傅有叶在这层楼的某个病房,他就过来了。但傅有叶还在做手术中,他只好在长椅等待。没想到这一等,倒是做了个跟《盗梦空间》里差不多的二重梦。
沈欢准备走入病房,正巧,推开房门,几个医生大夫从里面走出来。其中,梦中的那个白大褂,也在其中。
与梦中完美无缝相像。
沈欢如遭霹雳,愣怔住,不由地上前,呆问一句,“isheblindintherighteye?”
白大褂看向垂头丧气的沈欢,仔细耐心了解释了一通。最后摇头。
沈欢愣怔住,第一次看到了白大褂摇头。他只懂得简单的词汇,不由又问,“notblind?ready?”
白大褂摇头,还他简单词汇,“notblind。”
沈欢难以置信,脑海里全是充斥着那个词blind……一下子浑身像是松懈一般,沈欢浑身软了下来,差点他就跌跪在地上。他又惊又喜又骇又悲,是他身心疲惫到一定的点,此刻内心所有的感受都尽数一口气释放出来,沈欢有种悲从喜来的感觉,一瞬间,眼泪脱框而出,在不自觉、不可控地涌出,淌了一脸。
医生们离开后,沈欢走进了病房。
傅有叶如梦中一般,半张脸被包起来,黑发细碎,落在白色枕上。他轻合着眼眸,只是睫毛如停了飞蛾般,在灯光下,投影在淬玉般白的脸上。
沈欢走过去,泪依旧没停。泪眼朦胧,抹了一次,眼眶立马又是一片婆娑。
应该是失血过多,所以傅有叶才晕厥了过去。
缓柔的灯洒落在病床上,在躺着的人身上落下一层缓和的柔光。傅有叶静躺在床上,沈欢握住了傅有叶的手。他的手凉凉的,柔软的,五指纤长如玉,没有多少茧,指甲颜色温润透着青色的白,肤色很白,白得手背的青色血管透出来,像是雪原上汩汩流淌过的河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