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一面断墙上,忽地亮起了一点金色的光芒,但那绝非是深夜出没的萤火,那是一颗眼眸,紧紧注视着她。
月光向前,轻轻移动了几分,将阴影照亮。
路青黛一颗心顿时剧烈跳动起来,几乎是没有任何的思索,她便掠了过去,白色的身影在月光下划过一道淡淡的残影,犹如消失在春天里最后的一朵杨花。
那根巨大的树干背后,深深的黑暗阴影里,一个残影正悄无声息,静静地站在那里。
路青黛慢慢的转过断壁,走到陆鸣谦的身旁,呈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仿佛已经失去生命的躯壳,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茫然地睁着,不知盯着哪一个莫名的地方,整张脸庞上写满了憔悴之色,甚至从身上还传来了一股淡淡的腐朽气息,让人几乎错以为,这已经是一具尸体,从身体里面开始腐烂了。
“铛!”青云神剑从手中跌落下来,轻轻落在一旁的地上,路青黛却没有看上哪怕一眼。她慢慢的,在陆鸣谦面前蹲了下来,两行晶莹的泪珠,从她白皙的脸颊上滑落。
“陆师兄!”
陆鸣谦的身子,忽然动了一下,像是这个似曾相识的呼喊,隐约触动了他深心中的某处。只是片刻之后,他又恢复到原来那茫然的状态,像是疲倦的鸟儿,宁愿缩在自己小小的无形巢穴中,也不肯再向外面的世界,看上哪怕一眼。
微微颤抖着,路青黛伸出了双手,慢慢捧起了他的脸庞,那熟悉的轮廓,正是镂刻在她心间无数个夜里思念的人儿,她的嘴唇轻轻发抖,带着哽咽,低声道“陆师兄,我来了,是我啊,我是路青黛啊……”
他一动不动,脸色木然。
夜风清寒,习习吹过,草丛里发出嗦嗦的声音,远处黑暗中,清如双手捂着嘴,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一丝丝的声音来。冷冷月光之下,有谁会在意这世间卑微渺小的角落里,那沉浮挣扎于人世情爱的男女?
滴答,透明的泪珠,从脸颊滑落,却落在了陆鸣谦的脸上,湿润之中带着淡淡的温暖。路青黛轻轻的坐在鬼厉的身旁,她触手的地方,像冰块一样寒冷。
“别怕,你不要害怕……”路青黛的脸上,在泪痕背后,慢慢涌现出带着几分坚毅的勇敢,她轻轻的把陆鸣谦的脸搂在自己的怀中,用胸口的温暖去温热那将要失去希望而崩溃的躯体。她紧紧的,拥抱怀中的男人,再也不肯放手,缓缓抬头仰望着天际苍穹,那一轮明月,皎洁而光亮。
月光如水,洒向人间,将那一对相互依偎的身影,轻轻照亮。
……
清如身体立于黑暗之中,她眼中流出的泪水,渐渐将她的目光,模糊掉了,眼前,只剩下一片苍茫,只剩下,那一丝丝,惆怅!
……
神州浩土,苍茫群山,中土丰沃之地,此刻看来仍是一派盛世平和景象,丝毫也感觉不到西北荒僻山脉中那异样的发生。
沙漠之中,广袤的大漠,死寂的沙海。雄浑,静穆,板着个脸,总是给你一种单调的颜色黄色、黄色,永远是灼热的黄色。仿佛大自然在这里把汹涌的波涛、排空的怒浪,刹那间凝固了起来,让它永远静止不动。
沙漠上狂风袭来,沙粒飞扬,天昏地暗,这就是沙的世界,简直无你立足之地。
茫茫的沙海中留下了一串串踏实而清晰的脚印,炙热的沙海将热气透过双脚沁人心脾。此刻,一名男子与一名女子,并肩走来。
远远看去,只见那男子,乌黑的头发高高束起,微卷的刘海撩开帅气地撇在一侧,露出完美的脸型。偶尔有几缕发丝垂在额边,更加衬托出他如雕刻般立体的鼻梁、眼窝。一双凤眼,似游鱼似飞鸟,黑白分明,眼波流转之间,点点星光洒落。随着鼻梁往下,隽秀的鼻翼,厚实性感的唇形,瘦削的下颚线,骨感中不失温润、饱满。大理石般白皙光洁的皮肤和红唇一起,被黑发、黑袍、金饰衬托着更加清晰,虽然没有多少色彩,但却充满原始野性的张狂,饱和、浓烈!
身后女子一身黄衣,长裙飘飘,眼神之中,也是脉脉含情,宽大的衣摆上绣着粉色的花纹,臂上挽迤着丈许来长的烟罗紫轻绡。芊芊细腰,用一条紫色镶着翡翠织锦腰带系上。乌黑的秀发用一条淡紫色的丝带系起,几丝秀发淘气的垂落双肩,将弹指可破的肌肤衬得更加湛白。脸上未施粉黛,却清新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