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莉脱掉外套回到她的床上,打开活点地图,德拉科的名字已经不在上面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几月几号?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过报纸了,只不过推测现在应该是圣诞节前夕。德拉科应该也回马尔福庄园了吧。
赫敏在第二天同意了哈莉的要求,但他们必须更加小心谨慎。过了几天,他们幻影移形来到了戈德里克山谷。三人并排走在一条积雪的小巷中,头上是深蓝色的苍穹,第一批星星已经在闪着微光。一些房子立在窄巷两旁,窗户里的圣诞装饰在闪闪发亮。
他们边走边抹去行走在雪地里的痕迹,他们一路往前走,来到了村子的中心,一个小广场呈现在他们眼前。
这里的雪都被压实了,被人们踩了一天的地方硬邦邦,滑溜溜的。村民在他们面前交叉往来,被街灯短暂地照亮,哈莉想脱下隐形衣,又担心被认出来――可是这大概也没什么关系?酒吧门开关时穿出片段的笑声和流行音乐声,又听见小教堂里唱起了颂歌。
“哈莉,西奥多,我想今天是平安夜了。”赫敏略带着悲伤说。
“这样啊。”哈莉伤感地回答,这时候难免会想到以前的欢乐时光,去年的这时候,确切来说是明天,她还在有求必应屋里和德拉科聊天。
圣诞快乐,德拉科。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希望这份思念能够乘着飞舞的雪花飘到德拉科的肩头。
“哈莉,看那儿。”西奥多指着不远处的一块纪念碑,他们走近那里,那是詹姆斯,莉莉和婴儿时的哈莉。
哈莉凝望着父母的面孔,她从来没想过会有一座雕塑,多么奇怪,看着石刻的自己,一个快乐的婴儿,额头上没有伤疤。
“真好啊。”西奥多小声说道,“有一座雕像能纪念你们一家,很好啊,不是吗?”
哈莉听出他的话里有一种别样的,更复杂的意味在里面,但是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西奥多知道,他想母亲了。这时候,诺特庄园的后花园,母亲的墓碑大概被雪覆盖得白茫茫。他有点遗憾,为什么他和母亲的一张合照都没有见过?唯一的一次好像只有他和父亲,母亲的三人合照,那时候见到的时候是在父亲的床头。
瞻仰够了之后,他们继续往前走去,经过教堂,歌声越来越响,哈莉嗓子发紧,现在的她如此强烈地想到了霍格沃茨。她想到了皮皮鬼从盔甲里胡吼乱唱圣诞颂歌,想到了大礼堂里的十二棵圣诞树,想到了邓布利多戴着拉彩包爆竹赢到的女帽,想到了她一个人坐在圣诞树下许了好多个愿望……希望朋友们和德拉科能一直快乐,陪在她的身边。
他们走进空无一人的墓地,他们已经把隐形衣脱下来了,被叠起来放进了哈莉的口袋里。哈莉确切地知道这里会有她父母的坟墓。他们找到了坎德拉·邓布利多和阿利安娜的墓碑,底下还刻着一句格言。
珍宝在何处,心也在何处。
是啊,德拉科对于哈莉而言就是她独一无二的珍宝,在三强争霸赛中所有人也看到了。虽然哈莉不明白这句话对于邓布利多一家的意义,但她仍然觉得很难过。
赫敏找到了一块很古老,已经被风化了的墓碑,上面有格林德沃的标志。
“我接着去找我的父母。”哈莉走开了,留下赫敏蹲在古老的墓碑旁。
西奥多默默地跟在哈莉的身后,他在环顾这片墓地时心中对母亲的思念更是加强了不少。这时黑暗和寂静似乎突然加深了许多,哈莉担心地环顾四周,想到了摄魂怪,然后意识到颂歌结束了,杂乱的人声在渐渐散去,做礼拜的人们散入广场中,教堂里刚有人把灯熄灭。
“哈莉,在这儿,这边。”赫敏的声音远远地从黑暗中传来,哈莉听得出来,这次找到的是她父母的。她朝她走去,感觉有个沉甸甸的东西压在胸口,就像邓布利多死后她感受到的那样,一种真正的压迫心肺的悲痛。
墓碑是白色大理石的,文字比较容易辨读,因为它似乎在黑暗中闪闪发亮。哈莉不用跪下,甚至不用走得很近,就能看清上面的铭文。
詹姆·波特。莉莉·波特。
最后一个要消灭的敌人是死亡。
哈莉慢慢地读着上面的文字,仿佛只有一次机会读懂它们的含义。
“最后一个要消灭的敌人是死亡……”一个可怕的念头从哈莉的脑袋里冒出来,伴随着一阵恐慌,“这不是食死徒的想法吗?它怎么会在这儿?”
“它指的不是食死徒打败死亡的那种方式,哈莉。”赫敏轻轻地说。
“是的,它指的是,”西奥多温柔的声音从哈莉身边传来,“生命超越死亡,虽死犹生。”
可是他们没有生命,他们已经不在了,永远地离开了。哈莉难过地想。空洞的文字掩盖不了这个事实,她父母腐烂的尸体躺在冰雪和石头下面,冷冰冰的,没有知觉。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滚烫滚烫,顷刻间冻在脸上,擦拭和掩饰又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