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棣忽然联想到自己的命运,可不是跟这飞蛾一样吗?他看眼陆谨言,眼里头有点悲伤。
“怎么耷拉一张脸。”
棠棣没说话,幽幽说:“唉。”
“你想什么呢?”
棠棣说:“我怕我抓不住。”
“抓不住什么?”
“算了,你不懂我。”
棠棣心里头是有点文艺情节的,天性敏感,他陷入所谓的“爱情”,多多少少会蒙上一层浪漫的光晕,他其实很渴望那种盲目而又有毁灭性质的爱,以前读王小波,听到一句话,当我跨过沉沦的一切,向永恒开战的时候,你就是我的军旗。
男人显然是不懂的。
果然,陆谨言笑了:“想的真多,不愧是学中文的。”
“扫兴。”棠棣白了一眼,看了眼时间,快到点了,他立马推门下车。
陆谨言在车里,望着倾泻而下的月光洒在青年的背影,他忽然喊了一句:“棠棣!”
棠棣回头,脸上有点疑惑。
陆谨言忽然说:“没什么。”
棠棣转身离开,夜色渐浓,他迎着月亮走去。
陆谨言摸出根烟叼嘴里,看到手机里有十多个未接来电,是自己的母亲打过来的。
他回了一个过去。
“谨言。”
电话那头,一个虚弱又沙哑的女声传过来:“你真的想好了么?”
陆谨言点燃了烟,他静静的吸了一口,低声说:“嗯。”
“你不能够这么自私。”陆母说:“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陆谨言说:“我喜欢男生,这改变不了。”
“没有什么不可以改变的!是你不想!”陆母有点歇斯底里了:“你这样让别人怎么看我们家?找个女孩,结婚,生孩子,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才是正路!你懂吗?”
“如果我没有遇见他,我认栽,按照你们的要求,结婚生子,对家庭忠诚,或许成为一个好丈夫,好父亲,可是,我现在不想那么过了。”
“你真要气死你爸?”陆母严肃说:“我们只有你一个儿子。”
“我没想气他。”陆谨言轻声说:“你也觉得我恶心吗?”
陆母停顿了片刻,挂断了电话。
陆谨言抽完这根烟,把烟头掐灭,深深地吸了一口,车内似乎还残留着青年身上的气味,温和,清醒,克制。让他的脑子醒过来一些,这是个好现象,就像在沙漠中的旅客,忽而寻到一汪泉水,甘甜清冽。
或许是海市蜃楼,也许是渴死前的幻觉。
可是陆谨言很满足。
他停了片刻,踩了油门,行驶在夜色里。
棠棣回到宿舍,有点做贼心虚,他推开门,寝室里已经没人了。
他顿了片刻,想到周周和老刘,两人好像早就买好了票,早早的一放假就飞到厦门旅游了。
看来今天一个人在宿舍。
他悬着被抓包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松了口气,走到自己衣柜边上,从里面拿出衣服。
出了很多汗,身上黏黏糊糊的,他需要洗澡。
浴室里是有一面镜子的,这是周周臭屁买来的,说什么每次洗完澡,都觉得自己倍儿好看,所以挂一面欣赏欣赏。
此刻那面镜子正挂在浴室的边上,因为场地所限,并不大,但也足够让棠棣看清楚自己的身体。
他没有觉得自己有多好看,这只是一副,简单的,普通的,富有生命里的青年躯体。
但是他不知道,陆谨言为什么会那么的爱不释手,几乎差点一口吞了他。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大腿处,有一点淡淡的粉,透着红。
相较于身体其他的区域,这块肌肤,颜色尤为的不正常。
这种不正常是男人给他的。
水流划过棠棣的身体,他微微闭上了眼睛,回忆车内的旖旎。
过程是混乱的,情绪的高昂的,在男人的车里,他体验到了新的可能,一种只存在于幻想中,尚未实现的可能,棠棣第一次实践,才发现,根本不需要到最后一步,他就已经这样了,如果全垒打,那他估计三天都下不了床。
水雾渐渐地在浴室里氤氲,热的他脑袋晕乎乎的,他的手扶了一下墙,冰冷的瓷砖就像是车窗玻璃。
是啊,车窗。
他登上高峰的时候,拍打的也是车窗玻璃。
那是一个羞耻的姿势,男人在他身后,他无力反抗。
可怕的三十岁啊,男人精力最旺盛的黄金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