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陌侧了侧身子,仰起头,正对着他的下巴。
宋明谦感觉到了呼吸的热度,垂眸而视,他看到她的眼眸是淡淡的褐色。
“听懂了?”
宁小陌闻到了刷牙后的薄荷香。她很轻地应了声:
“嗯。敞开心扉,倾诉所有。”
房里猛地传来敲门声,冯一的惊天大嗓门一阵狂嚎:“大哥你起来了吗!大哥你开门!”
宋明谦把门打开,“起来了。”当看到门口的人时,他挑了眉,“哟,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你穿棉衣呢。”
寒冬腊月向来都是一件短袖和薄外套的冯一,终于正常地穿上了冬装。
冯一咧开嘴笑:“我听哥的话。现在不注意养生,到您这个年纪就早泄了。哥,早泄没劲吧?”
宋明谦脸色刷的一下就黒了,“不知道。没泄过。”
冯一嘿嘿嘿。
宋明谦把路让出来,“再这么猥亵地笑,我把你嘴缝上。”
“我不说了,其实我今天来是……”冯一走进屋,愣了愣,“小陌?你咋在这儿?”
宁小陌指着英语书,“不会做题,宋哥教。”
“哎呦我操,你勤奋好学到新高度啊!”
宋明谦:“冯一。”
“哥。啥事?”
“再说一个操字就收拾你。”
冯一欲哭,“这好像有点难。”
“那是你的事。”
“好好好,我听哥的。”冯一问:“哥今天想去哪儿玩?”
宋明谦说:“今天休息。”他倒了杯水,喝了两口抬起头,“你找我什么事?”
冯一差点忘记正事,清了清嗓子,挺认真,“我想学门技术,想你给点建议。”
宋明谦笑了笑,“脱胎换骨了啊?”
冯一点点头,“还不确定,不过可以先试试。”
“挺乖。”宋明谦问:“你想学什么?”
“电脑。”
宋明谦嗯了声,“高科技,不错。”
“真的?”冯一凑到他面前,“哥你觉得可以么?”
“可以,以后开个打印店自己当老板,出去打工也好找工作。”
冯一笑开了眼,“那我就听哥的,等拆迁款下来我就去报名。”
宋明谦又喝了一口水,“不当钉子户了?”
冯一没吭声。
宋明谦也不再提这个话题,他放下水杯,“你以前做的事能脱身吗?地头混混最容易一根筋,喜欢讲义气讲团结,见不得人好。你一跳槽,多的是来讨伐的。”宋明谦顿了下,“真的准备好了?”
冯一:“认真的,我妈四点就起来做包子油条,五点半推车出门,昨晚没睡,我就看着她驼着背在揉面团,当时我就想,这老太婆都这么老了啊……”
宋明谦点点头,“还行,不算太混蛋。”
聊完正经事,冯一说:“哥,晚上请你吃饭。”
“又请?不愧是拆迁户。”宋明谦说。
“哎呦我嘶嗷……”
“嗯?”宋明谦眯了眼。
冯一抖了抖,把到了嘴边的“操”字生生咽了下去。
“就是我和小陌的一朋友回来了,也没外人,想你一块吃个饭。”
宋明谦:“三剑客凑齐了?”
冯一:“也算吧,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叫胡来,卖烧饼的。”
宋明谦拧了下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宁小陌轻声说:“就是上次在你们公司……闹事的那个。”
宋明谦想起来了。
孙舟给的黑名单上,头号钉子户。
说起胡来,也是个苦命孩子,十五年前纯溪镇起过一场大火,从北巷开始烧,红了一片天。他爸妈就在这场说不清是天灾还是**的事故里烧成了黑炭。
胡一上头有个八十岁的老奶奶,能把他稀里糊涂地带大已经是无上功德,这两年逐渐退化,得了老年痴呆症,犯病的时候能在马路上脱裤子大小便。
胡来就靠卖烧饼,正式接替了一家之主的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