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_4

一纸情书 7号兔子

宋明谦接过,“谢谢。”他随意拭了拭嘴:“我会在这住一个月。你跟老板谈的时候,多拿点。”

宁小陌不解,“拿什么?”

宋明谦把纸巾揉成一团搁在桌上,“提成。”

宁小陌有点窘迫,一肚子的解释卡在喉咙眼,一个字都说不出了。

“该你拿的,一个都别少。”宋明谦看着她憋红的脸,说:“没事,每行都有自己的规矩。你不会谈,就找你上头的人。”

宁小陌抬起头,“其实我是帮人应急的,平常我不做这个。”

宋明谦并不意外,嗯了一声,“偶尔还去客串一下群众演员。”

“……”原来他记得啊。宁小陌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尴尬地竖起来了。

“宋先生,你是来这工作的?”

“不是,我来玩的。”宋明谦语气平静,“我在那上班,帮领导跑跑腿。乘着年假出来走走。你们这里有个瀑布挺有名。”

宁小陌放松了些,“对,上游水库开闸放水,瀑布特别好看。还有宁古寺,顺路能爬爬山,冬天风景也漂亮。”

宁小陌又成了一名敬业的导游,把纯溪镇里里外外介绍了个遍。声音松松软软,宋明谦刚填饱肚子,与饱腹的满足感相得益彰。

“宋先生,明天你想去瀑布吗?”

宋明谦点头,“可以,晚点出发。”

“九点?”

“好。”

宁小陌走之前说:“你可以开点窗户透透气,开条缝就行。”

宋明谦笑了笑,“行。”他起身拉开窗帘,把窗户推开一点。寒风徐徐入屋,和暖气窜在一起,调和了空气里的燥闷。

宁小陌下楼经过大厅,被收银的赵姐叫住。

“小陌,这儿有十几个瓶子,你要吗?”

宁小陌跑过去,“要。”

“喏,都在角落,你拿去吧。”

门口的地方有个塑料袋,里面装满了空的矿泉水瓶。宁小陌压了压,把袋子打了个结。

“谢谢你啊赵姐。”

“小事小事。都是住宿的人留在这的。好拿吗?”

宁小陌熟练地拎起塑料袋,“好拿。”

她拎着一袋空瓶回家。她家的房子和别人的不一样,基本就是一个大棚支起来的,四面墙都是老砖,外面还围着乱七八糟的东西用来挡风。

宁小陌先把空瓶码到墙角,她数了数,差不多有百来个,大油桶两块,矿泉水瓶两毛,可以卖个五十块钱。

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锈迹斑斑的铁窗栏上面挂了两条内裤,宁小陌顺手给摘了下来。开门的时候她动作轻,一点一点地推开。

屋里也冷,和屋外没什么区别。

一室一厅,客厅靠墙支了张窄小的床,大冬天只垫了层薄薄的棉花毯,正对门摆了一个电视柜,老式的彩电正在播新闻。

“爸,我回来了。”

宁德福坐在凳子上看电视,地上放了一瓶二锅头。宁小陌打的招呼就像扔下悬崖的石头,连回声都没有。

厨房案板上放了三个没洗的碗,油渍已经结了冻,从残渣上看,这一天吃的都是面条。

宁小陌挽起衣袖洗碗,刚洗到第二个,宁德福拎着二锅头站在门口说:“今天出去接来玩的人了啊?”

热水淌过手,她动作打了个顿,“是啊。”

“从哪儿来的?”

“不清楚。”

宁德福个头矮,人到中年已有萎缩的兆头,成天驼着背,下半年开始,他又开始掉头发,前额已呈地中海雏形。

“今天挣了多少钱啊?”宁德福一开口都是酒味,眯着眼睛笑。

宁小陌之前在宋明谦那儿简单舒服的心情就像绑了一块铁石,咕噜一下就沉了下去。

她敷衍地说:“还没结账呢。”

宁德福顿时不高兴了,因为酒精刺激,下脸眼水肿得厉害,瞪着眼睛看人时怪恐怖。

“那你身上还有多少?先拿来用用,我还欠老李一点烟钱。”

宁小陌说:“我身上只有一百了,爸你欠多少,我明天带给李伯。”

“你给我,我自己去。”

宁小陌不作声。这种当她上过不知多少回,给钱去还债,背地里又拿去打牌。旧债没清,新债又上账本。

她擦干净手,好声说:“我明天正好要带游客,顺道了,爸你欠多——”

话还没说完,宁德福一耳光就扇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