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乐钦诧异的转过头,没想到陡然回应自己的,竟是那个一直没有做声的林晓希。
“你所有的练习,所有的努力,不是为了孔爵哥,不是为了任何人,是为了你自己。扎实的基本功和过硬的技术技巧,本来就是一个舞者的地基。就算是你知道的萧泽学长,每天也都要花两三个小时来巩固练习。如果你觉得愚蠢觉得无用,就不要练习,我以后……也不会再帮你。而且……”晓希顿了顿,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看到那眼神中一纵即逝的受伤。“而且你没有资格,说彦承和王思邈。你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心酸,他们的努力,你没有半点发言权。”
有那么一瞬间,陶乐钦发觉自己也许是有些介意这些话的,毕竟这个林晓希啊……自己对他的感觉不管如何复杂,现在看起来,他似乎是自己唯一……算得上是朋友的人啊。更何况,那样用力的握着钟彦承的手拼命守护的样子,让他更加想念老师,想念曾经,也有个人对他如此关爱守护。
恍惚间眼前的光亮仿佛被挡住,陶乐钦定了定神,是孔爵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身前,心脏狂跳仿佛让他整个人都震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所能等到的,到底会是什么。“陶乐钦,”孔爵静静盯着眼前这乌黑的眸子,冰冷的语气里,夹杂着怒气。“你和他们最大的不同,就是你根本不懂的尊重,不懂得尊重别人,也不懂得尊重舞蹈。一个连人都没学会怎么做的人,还学什么舞蹈!”
一字一句越发的激动,以至到了后来,竟变成了不留情面的训斥。孔爵从裤子后面口袋里拿出了陶乐钦的日记本,狠狠摔进了他怀里,“陶乐钦,你给我牢牢记住,我永远不会做你的老师。这本日记,我就是看了!想找我算账,随时欢迎。现在!请你出去。”
修长的手臂扬起,食指直对着门口,陶乐钦死死攥着笔记本,终于爆发,“我一定要做你的学生,总会有一天,这句话你怎么说出来,就会咽怎么回去!”
“你一定要做我的学生,是因为真的想?还是因为我不肯教你。”在少年转身离去的一瞬间,这一句话,淡然、冷静,仿佛圣贤对众生的无限怜悯,悄悄降落在陶乐钦身前,让他陡然定住。然而,下一秒钟,这背影的主人终于下定狠心,毫不迟疑的离开。
孔爵望着被甩的不断震颤的门,心中从未有过的的疲累。
然而房间终于归于平静,仿佛从来没有过一个不速之客,也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晓希看着眼前依旧一言不发的彦承,心里百般心疼。可是除了紧紧握着他的手,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然而最先打破沉默的,永远是孔爵。没有给两个孩子过多的时间,高大的身影已经走到身前,孔爵提脚踢了踢晓希,让他起来。“这是什么?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么?”
分明也是平日里揶揄打趣的话,却听得出孔爵哥那一肚子火。晓希分外不舍的松开拉着彦承的手,站起身,他知道这个节骨眼上,就算心里有多不如意也不能再任性了。可是彦承呢,双脚还搭在垫子上,眼光依旧定格,听见孔爵哥的话,只是微微抿了下嘴,却还是固执地没有动。“孔爵哥……”晓希张了张嘴,显然是想帮彦承求情,孔爵却皱起眉头摇了摇头,叫他不要管。
抬脚将垫子向两边踢了踢,孔爵绕到彦承身后,还没待小孩反应过来,已经捞起他双臂,膝盖抵着他的脊背将人一下子压到了地上。“疼……!”毫无预警的疼痛陡然袭来,彦承下意识地拼命挣扎,可惜背上像是背了千斤的秤砣,无论自己怎么挣扎都动不得万分。孔爵哥的声音已经在头顶响起,“动什么动?方才坐定定地在顾影自怜时怎么不动,耗腿也不耽误你委屈。”
又是毫不留情的斥责,彦承咬着嘴唇赌气般的狠挣了几下,却始终像被钉住的虾米一样徒劳,终究无力的瘫在地上。可是不知怎么鼻子一酸,眼泪就扑簌簌的落下来,止也止不住。“练练功就哭了,我看也不要学舞蹈,回去当钟少找八百个下人侍候你好不好!”
“我不要!”
“孔爵哥!”
一声是带着哭腔的任性,一声,是晓希情急之下的恳请。平日里,孔爵哥手狠口重,时而毫不留情的揶揄讽刺,却偏偏总能制住彦承。可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