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罡韬一言不发。
“作为她的前妻,也许不该说这些,可我清楚,你是个堂堂正正的好人,他是个地地道道的小人。我提醒你调查他们公司的背景并没有掺杂任何感情色彩。再说,他对我跟你在一起一直耿耿于怀,弄不好他会报复你。”
顾罡韬打量着淘气,问道:“你哪儿来的这份机敏?”
“是赵天星熏陶的!和他做了二十年夫妻,别的没得到什么,遇事先问个为什么倒是习惯成自然了。他走出工厂后的所作所为只有一句话,那就是没干一件人事!你和他共事,不仅要心明眼亮,还必须提高大脑的转速。和他的合作必须建立在百分之百的正确之上,而失败,有百分之一的错误就够了。”
顾罡韬笑了:“如果老同学没把我当外人,能否再点化我几句?”
“这就让我惭愧了。”淘气自嘲地摇摇头,“我的资格有限,充其量是个打工仔,哪敢对老板指手画脚?”
顾罡韬扑哧笑了:“你呀,真是三天不见,当刮目相看啊,脑子里的环环一天比一天多喽。”
淘气嘴唇颤动了几下,想说什么没有说出来。顾罡韬拿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轻声道:“淘气,我要告诉你,这次合作不是件小事,其中的伸缩幅度很难匡定,所以什么可能性都是存在的。赵天星在这方面比我经多识广,他愿意跟我合作,绝不是为了标新立异,露脸扬名,可能有他潜在的动机。这个问题咱们暂时讨论到这儿,公司最近的业务很多,你就好好处理,我要和古浪抽出精力研究投资问题,没什么大事你自作主张就是了。”
淘气点点头,不再争辩。她脑子里恍恍惚惚装满了问号,既怀疑顾罡韬的思路又怀疑自己的判断力。她不愿看到他的自信心受到重创,但除了照他说的去做,她对即将来临的一切都无能为力。
顾罡韬理解淘气的忧虑,毕竟这是一次超乎寻常的举措。他站起身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串钥匙:“给,陶部长。”
“是什么呀?”
“权力呀,一把是我保险柜的,一把是办公室的。公司的事你可以先斩后奏,有零星费用要支取的,记上账就行了。”
淘气迷惑地问:“这合适吗?”
“合适!我开完这个竞标会要飞一趟成都,去考察一下那里的生态观光园。我需要出去走一走,接触一些新观念,视角广一些,思维方式多一些,认识和理解就会深一些。这些日子你就独当一面,感受一下当老板的滋味吧!”
“罡子……”淘气欲言又止,她心里翻起了波澜,“你对我的信任,我没法表达,我说不了漂亮话,只想尽我所能干些实事。我本来是跑龙套的,你硬让我唱主角,唱砸了,我可担当不起。”
顾罡韬付之一笑:“你是在跟我摆谱。公司的业务一天天繁多,你真要看着我累趴下?说句心里话,我身边聪明人不少,可能让我信任的人却不多呀!常言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就你而言,一颗真挚、忠诚的心,无人能取代呀!”
“我们是患难之交,做什么都在情理之中。你现在是创业,必须得有精兵强将。”
顾罡韬笑道:“你真是越来越狡猾了,有话就直说,不要说一半掖一半。”
“你才狡猾呢!古浪在你心里的分量还要我说,他能言善辩,沉着稳重,你难道没感觉吗?”
“厉害呀,我的陶部长!”顾罡韬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才几天,你都成火眼金睛了。这小伙子在我跟前话并不多,我对他也有一种很特殊的感觉。他身上充满了一种沉默如金的意境,言谈举止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淘气摇摇头:“不仅仅是这些,古浪是个很有意思的小伙子。他跟生人在一起总喜欢偏着脑袋,眯着眼,专注地听人讲话。无论什么场合,他从不抢着说话,总是细心地听着,待他说话时,也多是语言贴切,声调舒缓,说话从不占地方,整个一个善良宽厚的小伙子。当然他也有另一面,偶尔路见不平,那就是另一副光景:怒目圆睁,面红耳赤,声调虽不高,那神气却很镇人。我有时会有一种怪怪的感觉,怎么觉得他跟你挺像,特别是发脾气打架的时候,简直跟你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