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你还想圆你舞蹈家的梦吗?”
“后来我决然放弃了舞蹈,索性把舞鞋都用剪刀剪碎了。然而,身体静止了,心中丰富的意象仍然汹涌澎湃。我开始学着写诗,尽管还是个小不点,却满怀悲天悯人的惆怅。李伯伯见我当时的情况,托人给我在陕师大办了一个图书证,我从那里借了很多书。十六岁时,我在《诗韵》上开始发表自己的诗,那时我从未接触过男孩子,却写了许多爱情诗。”
顾罡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是吗?看不出你还是个才华横溢的小天才。”
柳茗淡淡地说:“一分播种,一分收获。世界上可能有偶然的幸运,然而一切收获无不来自于你前世今生的播种和耕耘。如果我们细心观察宇宙万物,不管是道教的八卦太极图,还是佛教的《无量寿经》,都要我们保持一种心境,一种和谐。”
顾罡韬故作严肃地说:“我乐于辛勤而快乐地工作,乐于在别人需要我帮助的时候向他们伸出温暖的手。我虽然是喜爱精致生活的人,但我的生活却从不奢侈,尽量降低对昂贵物品的依赖,包括对能源的爱护和珍惜。有了这种心境,你就会发现,一沙一水,一草一木原来皆不平凡。阳光、空气、宇宙万物之所以长久广大,在于它们始终给予,而不索取。”
他们一路上谈笑风生,不到两个小时的工夫就来到秦岭脚下。
山坡上的柿子全红了。五彩斑斓的大山,绿得苍翠,红得艳丽,别有一番情趣。
楼观台位于秦岭山脉中段,这里山势险峻,香火旺盛,又因老子在此说经而得名。最高峰海拔一千八百多米。楼观台三面环山,层峦叠嶂,尤其那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竹海,微风吹来,绿浪起伏,逶迤跌宕,无论春夏秋冬都景色宜人。
走进观内,顾罡韬不由得放慢了脚步,一副对联引起了他的兴趣:
事在人为,休言万般都是命;
境由心造,退后一步自然宽。
顾罡韬指着对联说:“茗茗,你觉得这句话怎么样?‘事在人为’体现了人生的积极进取精神,而‘境由心造’,应该是说一个人的心境很大程度上受制于自身对外界的态度,因此,如果我们能秉持一种谦和平淡的心态,那么就算是身处逆境之中,也不会有太多的失落与痛苦。”
柳茗认同地点点头。
“我认为如果剥去道教有关宿命论的因素,认真领会‘我命在我不在天’的精神,倒是很有积极意义。顾大哥,您说对吗?”
“我资格有限,也经不起讨论,即使我的评定无误,也是个七情六欲俱全的道外之人。传‘道’是为了解‘惑’,我自己现在还正大惑难解呢!”
“老子所说的‘道’是万物之本,世间的一切均由它而生。它无所不在,无所不包,无所不容。对世人来说,‘道’是无声的,是不可见的。它是理想中至高至极的境界,非常人所能达到。再就是,用‘道’的法则治理天下,则无为而无不为,不战而胜。”
顾罡韬沉默了片刻,微笑道:“老子的‘无为而无不为,不战而胜’讲的是世间万物要顺其自然,但仅仅是顺其自然就万事大吉,不战而胜了吗?凡事你不去争取,不去努力如何能‘不战而胜’?若是照此说法,莫非我们整天可以游山玩水,吃香的喝辣的?”
柳茗望着顾罡韬:“顾大哥,您不愧是伯伯的关门弟子,今后还要多多赐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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