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少觉得自己不配得。理直气壮惯了,
沈丞川的眼神似乎带着温度,连风都吹不散,蝉鸣倏忽间门喧闹了起来,万物躁动。
好热啊,时悦转过头,用手煽了煽风。
沈丞川看她这样,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额前的黑发被风吹动,长睫毛遮住眼底晦涩的情绪。
眼前一道黑影出现。
不知何时,晏殊禾走到了时悦跟前。
“这件事等会再说吧,我们来这,主要都是想澄清一下网上的传闻,对吧?”
他先是看了眼那是那个人。他们也都是推掉了重要的工作、会议赶来的。
然后他才面向着直播镜头。
许久未见,晏殊禾似乎更憔悴了一些,眼睛却更加清澈明亮。
眉眼间门那股桀骜的风流气也被那么扎眼了。他迅速的成熟了起来,话语间门竟然还透着一股从容温润感。
“大家也都知道,我已经退出综艺很久了。来这主要是想说一些事。”
“我喜欢时悦很久。可以说,如果没有时悦,十几岁时的我会觉得人生一片黑暗……”
他顿了下。倒是又想起了那些往事了。
晏殊禾的黑眸映着路灯,涌动着熔金一般的光亮,炙热且真挚。
“时悦拒绝我,那是她的自由。喜欢她这一件事,不需要别人来评定。”
“至于其他的,我觉得不能怪时悦……”
晏殊禾蓦然转动视线,直直的落在了简槐也和沈丞川的方向。这几个身高差不多的男人,火花四射的对视起来,天然有一种压迫感。
“毕竟,有的人一点廉耻心都没有,喜欢勾引人。”
【他就差指名道姓的骂这两个人了。】
【??只有我好奇吗?简槐也勾引人,我到不意外。可沈丞川这个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的禁欲冰山,也有这样一面吗?想得我唧唧爆炸!】
【直球小狗,宫斗斗不过两个爱玩花招的男妖精。】
【既视感好强,一个是狐狸精,另一个就是披着禁欲外表的蛇妖吧!】
【??晏殊禾发疯了吗?我记得这人刚进综艺,不是拿的情场浪子人设吗?】
【恶人还需恶人磨。我支持时姐渣晏殊禾这个渣男!】
其他个男人眼梢一抬,微微嗤笑几声后,再没有其他波动。
放狠话而已,谁不会呢?
导演反倒是最胆战心惊的那一个。
不会还要动手吧……这样的日子,他已经维持两个月了,妈的!他真是一天都不想继续下去了。
晏殊禾看了眼时悦,似乎上次和她见面时,自己还愤懑的发誓,再也不喜欢她了。
他自嘲的笑了下。“我看了评论,很多人都觉得,我被她蒙骗了。”
“其实并没有。”
“她从来就没有骗过我,相反,她告诉我很多次,她不喜欢我。甚至上一次见面,就几天前,这一幕还发生过。”晏殊禾露出点嘲弄又怀念的笑容。
如果是之前的自己,会觉得丢脸、不服气,甚至恼羞成怒吧?他想。
晏殊禾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如此平静的,说出全部想法。他骄傲惯了,起点太高了,总觉得不管是财富,还是别人的心,都应该触手可得。
可这是第一次。
他遇到自己拼尽全力也得不到的东西时,直视这一切,然后面对她。
“我觉得够了。网友们不需要打着我的名号,再去讨伐时悦了。”
晏殊禾露出爽朗的笑容,对着镜头说。
这一刻,哪怕之前不喜欢晏殊禾的网友们,也觉得他比平时更有魅力了一些。
【。。。晏殊禾竟然是这么大度的人吗?】
【他大度个锤子!晏殊禾高中时打断过一个记者的腿,我记得当时上了社会头条,又被撤下来了。】
【惊了!时姐是渣男改造营吧?简槐也、晏殊禾这两个人渣都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
【+1,我好奇了。】
【葡萄台,什么时候开个时姐的教学综艺啊?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晏思仪也微微有些震惊。
她坐在足以做收藏品的沙发上,安静的看着直播画面。
“夫人笑了啊。”
管家站在角落,欣喜的说。“真好啊。夫人和少爷之间门的隔阂好像消失了,最近脸上总是会浮现笑容。”
那个女生,是叫时悦是吧?之前少爷被关在家里时,提到过好几次。
关注这场直播的人,远比大家想象的要多。
晏殊禾还没说完,江水流又插嘴道。
“这一点,我的看法和晏殊禾是一样的。”
“我知道,很多粉丝都很想保护我。他们或许是因为爱,或许是不想看我受伤,可是——”
他阴影之中走了出来,面容被照亮。那张脸只要一出戏在荧幕上就会给人一种冲击感。
“人无法回避掉自己要走的必经之路。”
这一句话,他说的慷锵有力。
即便眼神略带忧郁,配上这张脸,仿佛在说什么富有深意、亘古不变的台词。
虽然在场都是难得一见的帅哥,可十几年来,被无数摄像头和剧本考验、磨砺过的长相,在这一刻呈现出优势。
无论是不是粉丝,都停住呼吸。心底生出点对时悦的羡慕。
【影帝的意思是……喜欢时悦是他的宿命吗?】
【你没理解错。真的好浪漫啊。】
导演心说,这顺序我熟。
一开始,节目的第一次真心话,晏殊禾和江水流就是这样轮番袒露心声的。
晏殊禾看了江水流一眼,没什么表情。他此刻的心态很平和。
“对了。在这个节目一开始的时候,我曾经说过……我不是这样的人。”
他说的犹豫又别扭,成熟仿佛成了错觉。他又变成以前那个晏殊禾了。
“你好像没有当真。”
时悦眨了眨眼。
“其实你没当真也无所谓。”晏殊禾轻声说,“我不应该要求你理解,而且,用事实去让你信服。”
说完,他又笑了起来。
【是我产生错觉了吗?这到底是什么澄清的直播,还是表白大会。】
【我长这么大,第一回在公开场合,看到男人发表这样的言论,震撼我全家。】
【已经有男宝在广场发疯了,笑死了。】
【听得我好爽啊。时姐不过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过错罢了!】
【别到最后是,四个人齐声:我们是自愿的。】
导演握着摄像机,上半身不自觉的往前倾。
一开始,他还隔着一段距离,越靠越近,到最后就差把眼珠子贴在摄像机前。
他震惊啊。
导演偷偷望向一楼的落地窗边,风子萱站在暗处,慢慢的走了出来。
风子萱喜欢江水流,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了。可她现在看起来……一点不高兴的意思都没有。
她嘴角挂着笑,眼睛湿润,很放松,又似乎被触动到了什么。
后来,导演担心的去问风子萱,“没事吧?”
“没事!”
风子萱勾起嘴角,眼睛很亮,像活波的小女孩一样。“我就是觉得,江水流不适合时姐……不对,他配不上。”
“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太自我了。但时姐不一样,她那种世界的开拓者。”
时悦抬眸,扫了一眼周围。
好家伙,陈露、苏冉冉、苏昂和风子萱,都在一楼或二楼的窗边看着。
今天热度真不错。估计五、六个热搜打底,得好好蹭这一波流量。
系统都无语了。
【别人对你坦白心意,你就满脑子想着挣钱?】
时悦:【挣钱嘛!不磕碜。】
网友们都很意外。
【时姐一点也不意外的样子,好平静啊。】
【估计早就知道了吧。没听晏殊禾说吗,他被拒绝无数次了。】
【时姐也太淡定了啊……要是我被这几个大佬追,我肯定要满世界炫耀,可时姐对外从未透露过这些人的消息。】
【所以才能被这么多大佬们喜欢吧?看似小白花,实则内核稳定。】
“晏殊禾,你倒是会说话,把我想说的全都说完了。”
短暂的寂静之中,简槐也站了出来,虽然在笑眼神却是冷的。
“说了那么多。”
简槐也露出一个残酷的笑容,“按我说,她根本就不在乎你们的爱,对吧?时小姐?”
时悦的神情如常,心底却有些心虚。
这人确实说中了一部分。
沈丞川抬眸望向了简槐也,“哦?你这么自信吗?”
在他的目光下,一切好似无所遁形。像冰冷冷的手术刀一样。
可简槐也偏偏也不是个正常的。
“对啊,因为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才是最了解她的那一个人。”他的笑容恣意而灿烂。
“一开始,我以为是时悦救过我,我才注意到她的。但其实不是这样……”
他猛地抬起头来,直直的望向时悦。
“我喜欢时悦,是因为我们是一类人。”
时悦:?
你疯了吗?
简槐也的语速越来越快,语气冰冷。
“说实话,像这样站在镜头前,我一想起就做呕。网友不过是一群自我意识过强的的人罢了。”
他又转向摄像头,面无表情。褪去了伪装的随和和“好相处”,透着攻击性和冷漠。
“你们懂什么?绿人、脚踏几条船这些词,自己听起来不恶心吗?”
“时悦只不过是拒绝不了,别人主动送上门来而已。当然,在你们贫瘠的认知里,根本理解不了这种关系。也不奢望你们能懂。”
【??】
【简槐也是在骂我没错吧?是吧?是吧?】
“你就是其中一个吧。”
沈丞川毫不留情的指出来。
简槐也不生气。他发泄够了,心底很舒畅,对着沈丞川也难得有耐心。
“对啊。也不对。”
他又否定,“我没做错什么,我只是需要别人的爱而已。从这一点看来,时悦和我是一类人。”
他的眼眸很透彻,又很亮。这人长了一张无辜的脸,认真的盯着一个人时,很容易让人心生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