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乙捂住林申胸前不断涌出黑血伤口,咬着嘴唇闷声痛哭。
召唤太医已然无用,他不能再浪费和林申相处分毫时间。
“要是能在,能在”林申喘息已经变得十分费力,大口大口污血从他嘴角呕出,“杏花儿,开时候给我坟前送去一壶”
话没说完,他揪着柏乙衣襟手指骤然脱力,倏地砸到地上。
“林申,林申”
柏乙难以置信地抓住林申手,用力放在自己手腕上,试图让它抓握,可终究是徒劳,林申早已失去呼吸。
“林申林申”
柏乙撕心裂肺地喊着林申名字,落泪同时,抓着他肩膀手也跟着一起发颤,青白指节颜色几乎要与死去林申无异。
关珩隔着衣服摸摸手臂上被宫渝凄厉哭吼所惊出来鸡皮疙瘩,对那个仍自抱着尸体跪在地上、颤抖着肩膀哭到难以自拔男人心疼不已。
不知道他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能将这种情感代入得如此自然,仿佛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
“卡好过”陈可宏兴奋得声音都变得嘹亮起来,不拿喇叭也震得身边副导演有些耳鸣。
听到陈可宏指令,关珩忙抖开怀中抱着宽大羽绒服,径直朝瘫坐在地上宫渝跑去。
“哥哥,怎么样来,快把衣服披上。”
关珩躬身一捞,将宫渝圈在怀里,给他披好衣服后,搂着人走到场边,“来哥哥,坐下休息一会儿。”
宫渝接过关珩递过来温水,一口喝掉半杯润了润嗓子,“谢谢。”
关珩知道宫渝这是下意识礼貌,而不是跟他客气,便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场景就是京稽卫杀掉大内护卫多人场面,没有宫渝特写镜头,所以他也可以在一边休息,等待下一场拍摄。
“我去个洗手间,”宫渝状态还没恢复,连手指都还在发抖,按住关珩肩膀,“我自己去就行。”
刚迈进洗手间门,宫渝就看到了令他恶心人。
许旻。
还真是冤家路窄。
宫渝站定脚步,冷眼看着朝自己望过来许旻。
嘉许集团家大业大,这次股价暴跌,造成闪失是有,但是架不住许旻大哥许晋有能力,一番迅猛如虎操作后,许旻也跟着得到了解放,被他大哥从老爷子手里救了出来。
然后又开始活蹦乱跳。
就像现在。
见到眼睛哭得通红宫渝,刚洗完手许旻脸上神色都变了,呼吸也跟着粗重起来。
他无意识地上前两步,企图握住宫渝手腕,却被跟在宫渝身后人上前一步,用力攥紧他胳膊,让他动弹不得。
“嘶你他妈”许旻被自家老爷子打得挺惨,层层叠叠衣服下藏着手臂都是浮肿新伤,此时被人这么一掐,顿时疼得脸色发白,怒目而视,“又他妈是你这个小畜生。”
闻言,关珩没什么脾气,权当没听见,只是伸手把他另一只胳膊也攥住,然后朝他挑挑眉,气得许旻挣也挣不开,正要再次张口大骂。
宫渝离许旻还有两三步距离,他也并不意外关珩跟在他身后,但听到许旻这样说关珩,不禁皱紧眉头,大步走到他面前,冷声道,“你说谁”
许旻觉得好笑,他从来没见到过宫渝脸上出现这种极具攻击性表情,不由觉得新鲜。
他伸长脖子,凑近到宫渝面前,扬扬下巴示意关珩方向,故意挑衅着朝他笑道,“还能有谁,当然是”
“他”字还没出口,许旻就先听到“啪”地一声,动静大到震耳欲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脸上便已经传来了火辣辣疼痛,连带着鼻梁上用来装逼眼镜都被扇得歪向一边,歪斜着挂在耳朵上。
许旻“”
就算弄死他也想不到,整天像只胆小兔子一样宫渝竟然敢对他动手。
许旻惊呆了,他气得大笑两声,骂道,“为了这么一个小瘪犊子,你竟然敢得罪”
“啪”
宫渝在戏服上蹭了蹭打过许旻手掌,嫌恶地看着他。
许旻被宫渝这个动作激怒,作势要挣开关珩对他桎梏,冲上来抓住宫渝。
关珩站在原地纹丝未动,把手松开,给了许旻希望,然后下一刻便揪住他西装领带,把人朝身后墙面狠狠一掼
许旻被这一下撞得快吐了,嘴角流着令人作呕涎水,在寒冬天气里活活痛得满头是汗。
“你竟然敢对我动手,”许旻被关珩这个动作撞击得差点疼坐在地上,指着似乎变得有点不太一样宫渝,“宫渝,你信不信我”
“掏出你小金针菇吓死我”宫渝笑着接过他话头,并朝关珩看去,抬手给他比量了一下大致长短粗细,“大概,就这样吧。也就这样,再多应该没有了。”
许旻满脸都是汗水,顺着他脸两侧流淌下来,打湿精心打理背头,整个人狼狈不堪。
头一次被这样对待难以置信,让许旻不可能轻易服输,他狞笑着瞪向宫渝,“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宫渝点点头,笑道,“我信啊。”
关珩蹙起眉心,“哥哥你”
宫渝没功夫顾及关珩心情,而是仍旧盯着许旻眼睛,上前一步
“那又怎样你弄死我啊。”
他早料到许旻会说这句话,甚至压根就不说这句,直接付诸于行动。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殊死一搏,就该接受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死得其所也好,总不至于到了阴曹地府里,让别鬼都看不起他。
“我他妈杀了你唔”
许旻狰狞着骂道,却被关珩抬起膝盖重击到腹部,险些将胃里东西呕了出来。
宫渝扶正许旻弯着腰身,按住他肩膀,将人顶在墙上,眼底布满血丝
“死就死,我不怕,但一定会要你陪着我。”
许旻震惊不已,看着宫渝苍白嘴唇,一张一合
“我们一起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