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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罢不能 周力军

“啊!……妈,您怎么……?”

“筱薇,有句话,很长时间我就想说了。”梁母的语气中充满不悦。

这令叶筱薇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便走到梁母前坐下柔声道:“妈,有什么话您只管说……”

“你和那个男的认识已经好长时间了吧?”

“男的?哪个男的?”

“哪个男的?就是刚才送你回来那个男的。”

叶筱薇听到梁母的话,一时间感到羞愤难当,不满地说:“妈,你偷……”但她随即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支吾道:“你都看见了?”

梁母继续冷冷地问道:“你以后怎么样,我什么都不说,但有一点,你不能把丛丛从我身边带走。”

叶筱薇一听梁母要把丛丛带走,顿时急道:“妈,你说的这都是什么呀?!”

梁母突然间老泪纵横,叹息道:“我也知道,你还年轻,不能一辈子守寡,早早晚晚都要另找人家,可是……”

叶筱薇见梁母伤心,急忙安慰她道:“妈,看您,我不是说过了吗?就守着您和丛丛过一辈子。”

梁母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不拦你,可我……实在是舍不得丛丛啊!”

叶筱薇轻轻扶起老人,由衷地说:“妈,您误会了。刚才那个男的是我大学时的同学,人家看我现在挺难的,主动来帮我。我们之间根本就没什么,您别多想,啊?”

梁母望着叶筱薇,脸上有些将信将疑。

叶筱薇强作笑脸,边将老人扶进卧室,边劝道:“真的,妈,您就放心吧,我不会离开这个家,更不会把丛丛从您身边带走。”

她安顿梁母睡在床上,又倒水让老人吃了药,才悄然退出梁母的卧室。待走进自己的卧室,她紧紧地靠在门框上,长长地叹息一声,泪水顿时模糊了双眼。她心乱如麻,一头趴在床上,低声哭了起来。

月光透过窗纱照在叶筱薇身上,她就那么静卧床头低声哭泣着,良久才抬起头来。擦去泪水后,她犹豫着抓起电话。这时候,她想起了远在北京的母亲。

叶筱薇的父母都在北京的一家话剧团工作,母亲是演员,父亲则是剧团的团长,但现在老俩口均已经退休在家,靠退休金度日,终日养些花鸟鱼虫,日子过得倒也清闲。她还有一个哥哥,原来也在剧团上班,但这些年剧团不景气,工资发不下来,便辞职下了海,可商海无情,连扎了几个猛子都没赚到钱,反而落了一身债,现在也安分了,在自由市场摆了个摊儿,做些小本生意。

叶筱薇也知道哥哥难,这两年一直没少给家里寄钱,可现在自己正当大难之际,万不得以她才想到跟家里借钱。她想先从家里拿一些,加上梁少萱的抚恤金,再有梁少萱股市上也许还会有些钱,凑凑估计能把房款和车款交上,这样就能度过眼前的难关了。

电话是叶筱薇的父亲接的,一听到女儿的声音老人便开始问长问短,从叶筱薇到丛丛到梁少萱一口气问了个遍。当他问到梁少萱时,叶筱薇强忍泪水撒了谎,他告诉父亲,梁少萱挺好的,就是工作忙常不是家,也没时间给家里打电话。然而并不知真情的老人似乎很喜欢自己的女婿,非要跟梁少萱说几句,叶筱薇不得不再次谎称梁少萱出国考察去了。说到此她几乎难以为继,不得不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有哭出声来。片刻,她把听筒重新放回耳边,要求跟母亲说话。

母亲自然照例是一番吁寒问暖,让叶筱薇感到心酸难耐,但她还是支吾着提出了借钱的要求。她告诉母亲,交通厅催她把集资买房的钱交齐,要是交不上就得把房子退回去,而梁少萱现在在国外帮不上忙,所以只能从家里先借点。母亲自然心疼自己的女儿,二话没说便答应给她寄二万元过来。她告诉叶筱薇,现在家里只有这些,是老俩口这些年一分一厘存下来的养老钱,让叶筱薇都拿去,多了也没有,她还说再去找儿子凑一些。叶筱薇一听急忙劝住母亲,连声说这些已经够了。

挂断电话,叶筱薇的泪水再次滑过面颊。但她没有注意到,在她的卧室门外,梁母正贴在门前侧耳倾听,老脸上的肌肉不时地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