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筱薇听了笑道:“这说明行贿到哪儿都管用。反腐倡廉,谈何容易?!”
来到李大志家门前,把门的大黑锁果然不见了,这说明屋里有人。但他们敲了半天,里面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叶筱薇狐疑道:“会不会不在家?”
高朋辉加大了敲门的力度,用整个手掌“啪啪啪”地使劲拍着。
随着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留着长发,蓄着乱篷篷的胡子,衣衫不整,不修边幅的男人出现在门前。他大概刚刚睡醒,腥松的目光中充满了警惕和怀疑,直盯盯地看着叶筱薇和高朋辉,既不让路,也不主动问话。
高朋辉点点头:“请问,您就是李大志、李先生吧?”
李大志双手抱肩,斜倚在门框上,目光冷淡:“你们是谁?”
“我就是上次给您留纸条的那个人,我叫高朋辉。”
叶筱薇主动伸出手上前招呼李大志:“我叫叶筱薇,是市电台的。”
李大志并不买账,对她伸出的手视而不见,冷冰冰地问:“是你找孟欣玲,还是他找?”
高朋辉赔笑说:“是我们。我们是一起来的。”
“那你们只能再次失望了,她不在。”
叶筱薇不免惊讶:“你是说,她……她还活着?”
李大志不满地瞪她一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高朋辉连忙解释说:“哦,是这样。前一段在高速公路上发生了一起车祸,死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女的,从身份证上我们查出来,应该是您的爱人孟欣玲。”
李大志先是瞪大眼睛,随即笑了起来:“开什么玩笑!我可没时间听你们讲故事!”说着,转身想退回到屋里。
高朋辉急忙上前一步,追问道:“李先生,请等一下!你是说,你爱人她活得好好的?”
李大志回过头,斜眼望着他:“怎么?听你的意思,是盼着她死是不是?”高朋辉忙道:“对不起,我没这个意思。我想知道,你爱人孟欣玲她是不是丢过身份证?”
“没听她说过。”李大志就那么斜着身子冷冷地回答着,好像随时都可能进屋关门。
“她是不是有辆本田轿车,黑颜色的?”
“没见她开过。”
高朋辉与叶筱薇失望对视了一眼,但高朋辉还不甘心:“她……是不是在省信托投资公司工作,在公关部当主任?”
“曾经。”
“曾经?她现在在干什么?我们能见她一面吗?”
“恐怕不行。”
“为什么?我们不会耽误她……”
“她现在正在深圳谈生意。”李大志说着,看了看手表,显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这会儿,大概正陪着客户吃饭吧。”
对话到此,高朋辉和叶筱薇算是彻底失望了。
离开了李大志家,不知怎么搞的,叶筱薇心里感到空落落的。连续多日奔波劳累,她内心一直处于一种相当矛盾的状态:一方面她想查清事实,另一方面她又怕弄清真相。这种内心的极度矛盾,加上调查的毫无进展,让她感觉到身心俱疲。
上车之后,两个人还是久久没有说话,事情的调查似乎已经走进了死胡同,下一步怎么办,他们谁都不知道。最后,为了转移叶筱薇的注意力,还是高朋辉打破了沉寂:“筱薇,你接触的那些搞艺术的人,是不是都像李大志这副德行啊?”
叶筱薇回答:“像他这样儿的,少见。这些年我也采访过不少名人。那些泰斗级人物都特别随和,跟你聊天就像拉家常一样,一点儿架子都没有。
“那才是大家呢!”
“我发现,这是一个特别奇怪的现像,越是功成名就的,就越谦和,越想让自己成为一个普通人;相反,那些半瓶子醋们反而狂得不得了,运着气在那儿扎架子。乍一看,深不见底!根本不像是凡人。可聊的时间一长,马上就露馅,一肚子全是草。”
“人家这也是一种自我保护。你想啊,肚子里没啥玩艺儿,你再不让人家把头发胡子留长喽,还有人家的活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