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裹着厚厚兽皮的独行老者,根本不管周围人群投来的惊讶不解。
他只是在冰天雪地里,自顾自的煮着他的饺子。
他一边用一根破旧的木棍轻轻搅动着小锅里翻滚的饺子和汤水。
一边喃喃自语。
声音嘶哑含糊,如同梦呓。
又像是在对着这冰湖风雪诉说一般。
“又到冬至了……”
“天门开,龙骨现……有缘者进,无缘者埋……”
“饺子就酒,越喝越有……”
“这世道……要变天咯……”
世道要变天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又像是意有所指,让周围竖起耳朵听的众人,无论是唐浩斌、武当永夜、茅山宗杨天懿。
还是其他散修小派的人。
都露出了不解和疑惑的神色。
变天是指玄门格局?
还是指即将到来的天门开启带来的变化?
还是指更不可预测的东西?
无人能懂这怪老头话里的深意。
但我没有去猜测,也没有试图询问。
我只是站在篝火旁。
暗金色的瞳孔深深看了那老者一眼。
那目光仿佛要穿透那厚厚的兽皮兜帽,看清下面隐藏的真相。
然而除了感受到一种与周围冰雪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晦涩气息外。
我什么也看不透。
老者对我的注视似乎毫无所觉,又或者根本不在意。
他慢条斯理的捞起煮好的饺子。
就着锅里热腾腾的汤水,稀里呼噜地吃了起来。
吃得津津有味,仿佛这是人间至味。
吃完后,他甚至从包袱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酒葫芦,仰头灌了几口。
发出满足的叹息声。
然后他收拾起锅碗,往那兽皮包袱里一塞,竟然就直接在冰面上。
裹紧兽皮,蜷缩成一团。
不一会鼾声就响了起来。
他就这么在冰湖边缘,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冬至前夜这紧张压抑的氛围中,酣然入睡了。
这诡异的一幕,让许多人眉头皱得更紧。
但也让一些原本紧绷的神经。
因为这荒诞的场景而略微放松了一丝。
至少这怪老头看起来不像有什么立刻的威胁。
自然没人会一直研究他。
明天便是天门大开的日子。
大家都早早的休息了。
一夜无话。
……
冬至日。
北极极夜依旧,但似乎连黑暗都变得不同。
虽然依旧没有阳光。
但冰湖上空弥漫的那种至阴至寒中,仿佛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阳气在悄然萌发。
这并非肉眼可见的光明。
而是一种玄之又玄的天地气机转换。
对于修行者而言,感受尤为清晰。
这就是冬至一阳生。
时间一分一秒的指向正午。
在极夜的北极,这个时刻没有太阳作为参照。
但对于汇聚于此的玄门众人而言,各自携带的精密时计或体内的生物钟。
都清晰的感知到了那个特殊节点的到来。
就在指针重合的刹那。
“轰!!!”
一声震撼灵魂的巨响,猛然从冰湖中央那永恒璀璨的金色光柱底部爆发!
整个环形冰川区域,都仿佛剧烈的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
那原本只是垂直向上的金色光柱,光芒骤然暴涨,亮度瞬间提升了数倍。
将周围百丈内的冰雪都映照得一片通透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