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婕仪果断站了起来,吩咐人群散开通风,又让人拉开悲痛欲绝的王嫂。酒楼掌柜一看是东家小姐发话,赶紧让人照办。林婕仪二话不说,双手互按,摆足了姿势就开始对王少全开展心肺复苏术,当然省略了人工呼吸的步骤,她还不想被人的口水淹死。
周围的人皆大惊失色,林家大小姐居然当众姿势不雅地跪在一个男人身边,还把双手放在这个男人的胸口上一按一按的,天哪,这是怎么回事?
按了半晌,王少全真的恢复了呼吸,喉咙里发出几不可闻的微弱呻吟,林婕仪松了口气,甩了甩早已累得酸痛的手臂站了起来:“暂时死不了啦,赶快去请个大夫来给他看看吧!”
这时有人叫道:“大夫来啦!”原来是苏文青赶到,林婕仪拍拍双手道:“交给你啦!”
转身去找掌柜,细细问了王少全平日的表现,跟掌柜商量着这人的火爆脾气,不适宜做跑堂的,让掌柜给他另换一个合适的活干。掌柜想了一下,给他安排了一个后厨管事的活,连工钱也涨了不少,王少全这小子也算了因祸得福了。
这是白芷也气喘吁吁地赶到,拉拉林婕仪的衣袖,悄悄地指着一个躲在墙角里哭泣的女子给林婕仪看,只见这女子紧紧拢着身上凌乱的衣裳,头发也是蓬乱着,正缩成一团在角落里,脸埋在膝盖上,单薄的双肩一耸一耸的,怪可怜的模样。
☆、改观
这大概就是刚才被欺负的卖花女了。
林婕仪好人做到底,让白芷去找了件衣裳过来,给卖花女裹在身上,又带入内室好言相劝。卖花女抽抽搭搭地说出自己的身世,她叫夏思言,自幼丧母,跟着父亲过活,父亲本是个教书先生,原也是个小康之家,夏思言自身也是个能识文断字的,本来也已说好了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
没想到父亲突然生病,久治不愈,整个家底都填入了这个花钱治病的无底洞,父亲病体虚弱也无法教书,原本定下亲事的男方见夏家落败,竟然提出退婚,夏思言是个有骨气的,当然不再留恋,爽快地同意了,自己抛头露面出来卖花维持生计。由于夏思言长得也颇有几分姿色,就被几个纨绔子弟看中,强带入包间中羞辱。如果不是挂念着父亲,夏思言早就情愿一头撞死在这里了。
林婕仪叹了口气,只得劝她不要太在意今日之事,不免自己也心有戚戚焉,幸好自己穿到一个衣食无忧的家庭,否则以自己这副容貌去谋生的话,恐怕也只有落入青楼这一条路了。
“白芷,跟掌柜说一声,到账上给我支一百两银子给思言姑娘。”
夏思言慌道:“小姐万万不可,今日小姐救了王家小哥,小女子心中已感激万分,切不能再拿小姐的钱了。若王家小哥真的是为了小女子而丧生,小女子这一辈子都会愧疚难安的。”
林婕仪道:“说句实话,这一百两银子对我来说不过是多做一件衣裳或多买一件首饰,并算不了什么,可对你和你爹来说可就是能救命的了,孰轻孰重一目了然,如果这银子本身也有思想,肯定愿意自身能用到更重要的地方去。你也不要再去卖花了,拿着这钱给你爹好生治病,以后再寻一门好亲事好好过日子吧!”
夏思言也是个明白事理的,当下就双膝跪地道:“那小女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拜谢小姐救命之恩,小姐日后如有用得上的地方,小女子做牛做马在所不辞。”
林婕仪赶紧扶起她道:“我不过就是举手之劳,你要谢就谢那王少全吧,他才是真正的舍身救人呢。”
夏思言正色道:“这个自然,王家小哥的恩情小女子永世不敢相忘。”
后来夏思言精心照顾伤重的王少全,两人日夜相对之中渐生情愫,最后又成就了一桩好事。这是后事不提,且说林婕仪今天做了两件好事,心情好得不行,哼着小曲儿回到苏府,就着王嫂做的寡淡的菜也吃了两碗饭。
吃完晚饭,林婕仪正斜靠在软榻上准备翻上几页才子佳人小说,隐隐绰绰见着老王和王嫂两个扭扭捏捏地站在门外,便让白芷出去问问他们有什么事。
一会白芷来回话说两人想见她,林婕仪便道:“进来吧!”
两人一个箭步跨了进来,“扑通”就在林婕仪面前跪下了,把林婕仪吓得跳了起来:“老王、王嫂,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王嫂一边磕头一边道:“多谢夫人对小儿的救命之恩,苏大夫和夫人就是小儿的再生父母啊!”
林婕仪连连摆手:“千万别这么说,我还年轻着呢,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儿子。”
王嫂无比懊悔地道:“老婆子往日怠慢了夫人,还望夫人能够原谅老婆子,从此往后老婆子必定会尽心尽力伺候夫人,若有二心,天打雷劈。”
“好了好了,先前之事我从没放在心上,你们只管放心,以后该怎样还是怎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