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顾纯念手头的资料非常多,但并没有留下那个黑闄帮老大的联络方式,想要约他又不能通闄过顾纯念,我就把目光放在了那个正为我妈妈陪床的男人身上。顾纯念敢把外人放在我身边进行辅佐,必定是他相当信任且贴心的人。于是我再次把那个男人堵在了病房门口,开门见山地让他去联系那个黑帮老大。男人愣了下,立刻就皱紧了眉头。我当然知道想让他同意有多难,不过我相信他对顾纯念的感情要比对我深多了。
“你也不希望这个交易谈崩了,你老大被人报复吧。”
男人沉默。
“我知道我几斤几两,我不会勉强自己。我只是想尝试一下而已。”
男人依旧没吭声,似乎是在权衡。
“我不会和小念说的,你只要帮我联系上那个boss,约一个时间地点,其他的任何事情都与你无关。”
男人微微眯了下眼睛,冷声道:
“即使你死在了那里?”
我顿了几秒,虽然对于这个字有着自然的恐惧,但也还是点点头:
“我死了,也和你无关,更不会拖累你和你老大。”
男人道:
“除了约到他,还需要什么。”
“一把左闄轮闄枪,一枚铁子弹,越旧越好。一副黑手套,对了,再帮我要个强磁铁。”
我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再教教我怎么给子弹上膛。”
男人的行动非常快,第二天上午就把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并且给了我回应,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顺利——对方答应了见面,就定在当天晚上,郊区的一栋别墅。
我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地位与我如此悬殊的人会这么轻易应允的这次见面,或者说我实在是太没杀伤力,也许对方并未把我放在眼里。
为了不让顾纯念察觉,我留了男人在妈妈的病房看护,决定一个人去。
临出行前,我反复练习着子弹上膛的动作,左闄轮闄枪和其他的枪不同,需要先扳倒击锤同时带动转轮旋转至下一个弹仓再击发子弹,随着第一发子弹的射击,套筒后座会压倒击锤,之后就不用再扳倒击锤了。
我是第一次接触枪,即使里面没有子弹,握在手里,手心还是会止不住地沁出冷汗。这沉甸甸的枪,让我有种与死亡挂钩的感觉。
我没有去看顾纯念,我要回来的时候再好好看他。
去往别墅的路上,我反复在想,我这么做究竟对还是不对,我不是个胆大的人,也没有那个勇气拿自己的性命去赌,这样子会不会太过逞强?
可是每次这样反问自己时,顾纯念疲惫不堪的面容就会让我很快否决掉自己的挣扎与犹豫。
那个黑帮老大叫做乔,是个好赌的俄罗斯男人,赌钱对于他来说甚至不屑一顾,他好赌,赌的是命。
因为娶了一个本地的妻子,很多时候他会留在国内陪妻子和女儿。
我站在别墅门口的时候,阴冷的夜风从我的领口灌入体内,冷得我有些打哆嗦。我低头把手套好好地戴上,闭眼睛让自己慢慢地沉住气,这才一步步走上台阶。
门口的男人把我拦下,从我的脚踝一直搜到了我的脖颈,然后摸出我兜里的枪,检查里面的弹仓,确定没有子弹后,终于放我进去。
乔似乎已经恭候多时了。他正坐在大堂的沙发上,周围站了四五个男人。乔的膝边是一个七八岁大小的女孩子正在揪着他的裤腿撒娇。男人一身西装,一头金发,人到四十却依旧精神焕发。他看到我被带进来,于是抱起了可爱的女儿交给了身后的下属。
“果果,爸爸晚点陪你玩,先和叔叔回房间,好吗?”
乔的声音极其温柔,中文说得也相当流畅。
女孩子乖乖地点头,没走两步就折了回来,飞快地捡起地上的一叠被压平的糖果纸,然后瞅了我一眼,这才被带下去。
男人微笑着注视她离开,半晌将目光落在我的身上,笑笑道:
“顾纯君,是吧。和顾纯念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我早就能料到他把我的资料搜查了一遍,于是点点头。
男人伸手示意我坐。于是我在几双眼睛冰冷的注视下,坐到了他左手边的沙发上。
“我很好奇你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怎么会有胆子参与到这种纠葛上面,难不成是为了给你弟弟报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