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愣了下,好像没懂我的意思,有点发懵。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晚上出去做什么。”说到这里我刻意换了冰冷的眼神,去模仿偶尔见到的生气起来的顾纯念:“要不是我亲眼看到了,还被你们蒙在鼓里!”
男人脸色一变,眼神里有些猜疑与犹豫。
我等了他几秒,淡淡道:
“好,算你忠心。那我去让他亲自给我解释清楚。”
男人闻言,再也不敢沉默,瞬间就着急地低声道:
“顾先生!您不要生气,老大也是怕您着急才不准我们说的,您放心,虽然他现在在icu但是只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您也亲眼看到了,老大现在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请问千万不要怨老大!”
这话让我眼前一阵晕眩,我都来不及去高兴这么轻易就套出他的话来——我没想到我诈出来的话会如此吓人。终于得到了顾纯念的消息,我的心却根本没有落地——反而更加焦急起来。
让男人守在房间帮我看着妈妈,我一个人直奔icu。
重症监护室就在楼下,我真的难以接受我的弟弟就在离我这么近的地方——我不敢想他现在是什么样子。
现在虽不是探视时间,但顾纯念似乎和这个医院有非常好的交情,我报了姓名后门口的护士立刻就答应了我的探视请求。
充分消毒,穿上隔离衣,我就这样忐忑地走了进去。
轻轻撩开门口的白色帘子,远远的,我就看到顾纯念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周身的监控设备发出“滴滴滴”的响声,我叫不上名字的仪器管子与输液线从他的被子下面露了出来——他的脸色极其苍白,苍白得泛出病态的色彩。他身上的被子盖得很严,我看不到他究竟是哪里受了伤。
房间里的灯很暗,仪器屏幕上的一点白光此刻越发刺眼了起来,上面的数据实时更新着,若非不是上面的血压值在变化,心电图在跑动——我真的以为他睡着了,永久地睡着了。
我整个身体无法抑制地微微发抖了起来,几乎没有力气再往前迈步。
一股浓烈的绝望像冷空气一样攀附上我的脚底,一点点涌上我的指尖,漫过胸腔、眼窝、大脑。
“病人刚刚睡着,情况已经比前两天稳定了很多。”
护士跟在我的身后,大概是看出了我的情绪,她轻声解释着。
我僵硬地回头看她,示意她继续说。
“病人腹部被捅了一刀,起初送去急救的医院并不是这里,病人昏迷了十六个小时,醒来后就要求转院过来。”
“看先前的记录,病人失血一千两百毫升,后来输血八百毫升,现在已经没有危险了,不过医生说他需要多观察,icu的监护设备更好,我们就让他在这里多住两天。”
这果然是个,出乎意料,又有算是情理之中的发展。
然而这个情理之中,最又如此残酷。
我愣愣听着,巨大的疼痛顺着心口席卷而来,唐突得如此措不及防。
我离他很近,只有两步的距离。然而仅仅是两步的距离,却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连迈步都难以做到。
一个瞬间,我很想抱抱他。这里这么冷,如果用我的体温去暖他,会不会感觉好很多?
我这个做哥哥的,从来都没有为他做过什么,就连他生死攸关的时刻,我都没能陪在他身边。连一个拥抱都没有。
眼角渐渐的有些酸涩了起来。
我突然意识到,我不能失去顾纯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