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肉已经送到了嘴边,岂能轻易放弃?两家公司动用各方力量市价压力,北京、省城等不断有电话打来,或者有些有头脸蛋人物亲自上门说情。很不凑巧,李云涛经常不在,不是到外地考察,就是陪父母看病去了。来的都是客,皮市长全部以礼相待,就是不敢表态,要等李书记回来才能决定。
暑假已至,李云涛关了电话带着父母和李天眷到迟子明的度假村呆了将近两个月,除了偶然在电视里露一次面之外,市委的工作基本上由皮市长主持。
“现在不必从前,你的一举一动牵涉全局,老躲着怎么行?”迟子明担忧地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说不定哪天那些人就找到这里来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不躲怎么行?”李云涛无奈地说,“这个市委书记比当年那个市委常委来得还容易,我也不怎么看重!”
迟子明叹了口气,说:“过两天我回北京,说不定能帮上你,不过我有个条件,你得答应我才行!”
“说,只要不过分我就答应!”
迟子明咂吧着嘴,想了想,说:“如果事情按你的要求弄成了,你得分给我百分之一点股份!”
李云涛像火烧一样忽地站起来,面红耳赤地说:“百分之一?你知道这个百分之一意味着什么?就算按五十年开采期算,也是个天文数字!”
“可是你不给我这百分之一,别人就会拿走百分之十,甚至更多,这个帐你能算来吧?”迟子明慢悠悠地说,“不用担心,如果你同意,其它所有工作都由我来做,不会让你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你已经让我很不适了!”李云涛气恼地说,“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没老婆没孩子,死了留给谁?”
“赚钱是我的工作,并不一定有什么明确的目标!”迟子明振振有词地说。
各路神仙们实在等不到李云涛现身,相继离去。李云涛像躲在旁边看着一样,突然又出现了。一时间,电视、报纸上全是他到处检查工作或者开会做“重要讲话”的消息。
谈判工作重新启动,市政府唯一的让步是减持百分之一的股份。十年内安置五万农村青年到油田就业、每年在分红之外向市财政赞助一个亿、义务造林一万亩等等条件毫不松动。
堂堂国有大型企业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窝囊气?北京有关部门突然发来一纸电令,要求当地市委、市政府必须无条件服从于国家发展的大战略。
李云涛并不惊慌,按照早就布好的局步步为营。老干部们火了,个个义愤填膺,又是写反映材料,又是打电话向省委、省政府甚至北京有关部门反映情况。市电视台破天荒地报道了数千群众围在市委门的镜头。稳定压倒一切,省委高度重视这种十分罕见的群众运动,派人前来调查。
李云涛显得身心疲惫,拿着那纸电令无奈地表示自己实在无法胜任这个工作,要求省委赶紧换人。
市委书记举足轻重,岂能说还就换?再说群众围住市委大门也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只是为了表达自己的意愿。不吵不闹,更没有什么打砸抢行为,能怎么样呢?
围在市委门口的人都是乡下来的农民,很出人意料地表现出了高度的纪律性。不大声喧哗,不乱扔垃圾,甚至还很有秩序地为进城的车辆留出了一条道。省委调查组的意见是无论如何要将围在市委门口的老百姓劝回去。李云涛高度配合,立即组织人员进行劝解,可是效果并不理想。
市委常委、统战部长黄子佼提出应该动用和警察驱散人群。李云涛不等他把话说完,拍着桌子一顿怒骂,在场的人包括省委调查组也都不再说什么。李云涛向来反对动不动就动用武力解决问题,黄子佼的话正好说到他的心坎里,不发火也不行。
为了稳定群众情绪,省委经过紧急研究,决定暂停油田开发谈判工作。听到李云涛亲自出面做出的解释,围在市委门口的人群呼啦一下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