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这次再不行,她……就再道一次。
但底线……就只有四次,只有四次!要不然真的太没面子了。
又如先前两遍一样,叶润绩的目光在她身上幽幽打转两三圈。
似乎这次比先前两次的时间要长,也不知道男人是在思索什么,等不到他的答案,祝兴妍正准备开口催促。
却在倏然间,感受到身前的男人俯身下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骤减到……
五厘米都不到……
也许稍动一下,就会贴到他高挺的鼻子。
整个视野被他英隽的面容所占据,虽是被幽深的夜色所掩映着,却因为凑得太近的缘,就连他的脸上的微小绒毛都能极为清晰看捕捉到。
祝兴妍晃了下神,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丝毫没有预计到他突如其来的动作。
正打算开口,就听见面前男人低沉喑哑的声音灌入耳中。
他面色微肃,像是觉得她这学生实在教不起来,无可奈何道:“算了,你还是把账给结了吧。”
“……”
—
从楼底下回来,祝兴妍真觉得是比割肉还痛。
望着微信上转出去的两千大洋,她异常后悔刚才为什么要下楼去。
她就不能坚决点,静静呆在公寓里么?
带着满腹的忧愁换上睡衣,她疲惫地靠着床头,借着床头小灯酝酿睡意。
却悄无声息的,脑海里涌入有关于叶润绩的画面。
她记起高中时候。
少年也曾等在她家楼底下,一遍遍地拨打着她的电话,不折不挠,像是没有尽头那般。也不知道打了多少个,最终她还是心软地接起来,冷漠地问他:“干嘛。”
听筒那边的人笑得没心没肺,带着点呼之欲出的坏情绪,骂骂咧咧道:“祝兴妍,带条围巾下楼,我冷死了,要是死在你家楼下,你得给我收尸的。”
透过玻璃窗往下看。
萧瑟寒风中,少年背抵着路灯柱,漫不经心地单手接着电话,幽黄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瘦长,隐隐绰绰的,有些孤冷。
祝兴妍维持着一贯的态度回绝:“你回家吧,我不会下去的。”
“真的不下来?”他似是不信,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嗯。”她应声。
叶润绩低笑,又脱口:“你说的啊,那我真回家了。”
祝兴妍:“嗯。”
电话挂断,果不其然就看到少年离去的背影。
心上不由地覆上一层隐约的失落感,不知从何说起。
她呆坐回书桌前,却在半分钟后,听见冷不丁有门铃声响起,急促的。
本以为是母亲回来了,可不曾想,一看门看到的是他。
少年满眼带笑,舒展的眉眼没有残留丝毫负面心绪,纯粹得像是黑夜中的一束光,带着暖意徐徐靠近。
那天,他穿着满身的黑,厚实的棉袄裹着。
凌乱的发丝之间沾染了些许外头的寒意,修长的脖颈上空空荡荡,被刺骨的风吹得微凉,泛起点红。
祝兴妍注视着他,眼底被诧异铺满:“你来干什么?”
“不是你让我回家么?”叶润绩佯装疑惑。
她回答:“是啊,那你来我家干嘛?”
“哦,看来是我搞错了。”少年装明白似的应声,挠着头缓缓吐出一句,“我以为你的意思是……让我回你家。”
“……”
尾音刻意拉拽着,像是在示威。
动作停顿半秒,祝兴妍往后退了一步,当即将大门洋洋洒洒地关上,带起阵风来。
而后便听到叶润绩扣响门沿,坏脾气地埋怨起来:“喂,你这人还讲不讲道理了,谁让你话不讲清楚的。”
他这样装傻,他爸妈都不管管的么?
祝兴妍趿拉上拖鞋,朝里屋走去。
再回到这处时,一条棉织的大红色围巾被抓在手上,绒绒的,质感很好。
围在脖颈上,应该会是暖的。
开出一条并不显眼的门缝,她把围巾一把塞到少年怀里,冷冰冰地说道:“快回家,别跟无赖似的。”
随后又“砰”的紧闭上门。
驱逐人的口吻,少年并未有半点的怒气。
隔着一道门,看不见神情,只听见他含着笑,吊儿郎当地与屋内的人说:“你怎么又不说清楚,这样真挺容易让人误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