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寒回过神:“我坐哪儿啊?”
每间卧室的构造都差不多,书架和书桌是连体的,右边紧挨着床,空间小得可怜,他想搬转椅过来都没地方放。
这也是另外两个室友想一起玩,就只能去客厅的原因。
卧室实在是施展不开。
季凌舟:“床上那么大地方,不够你坐?”
盛寒:“……可以坐吗?”
季凌舟颔首:“你可以坐。”
只有你,可以随便坐。
“……喔,”盛寒小心翼翼地坐到床边,低声埋怨,“那你不早点说。”
季凌舟偏过头,似笑非笑地打量他。
只见这看上去天不怕地不怕的破小孩儿,似乎是怕把床单坐皱了,屁股尖儿只挨到边沿一点点,大半重量都在腿上。
这姿势相当于扎了半个马步。
明明自己的屋里乱糟糟的,东西都四处乱丢,从不叠被,也不铺床,看上去分明不知道干净埋汰。
这样的小孩儿,也会怕把他床单坐皱吗?
·
季凌舟的眼皮是内双,眼尾微微上挑,瞳色较浅,因此神情松散地打量人的时候,总会给人一种漫不经心的轻佻感。
盛寒每当面对这种表情,总感觉对方会出言嘲讽自己。
“干、干嘛!?”他警惕着问。
“你怎么那么怂,”季凌舟悠悠开口,扬起下巴,眼神示意那被坐着的一小块儿床沿,“开始跟我客气上了?”
盛寒:“?”
虽然他没想明白“怂”和“客气”有什么联系,但依旧被激怒了,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上床,把被子也故意掀到一边儿。
“谁怂了!”盛寒使劲扯了一把被角,又甩了回去,“我给你弄乱!”
季凌舟毫不在意:“弄乱吧,反正过会儿就睡了。”
盛寒:“……”
就好像一记重拳打到了棉花上。
盛寒嘴巴开开合合,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气哼哼地……泄了气。
“快讲!”
盛寒把书拍到桌上,凶巴巴道。
·
若在平时,盛寒只要面对季凌舟,一般都是对方说一句他杠两句,说两句他闹一天。
但在听对方讲课的时候,却异常的安静认真。
从初中开始,他们维持了最久的关系,就是贪玩学渣、和帮扶学霸的关系。
季凌舟对他来说,是半个老师。
除了课上的知识、卷子的错题外,季凌舟还考过他背诵课文、默写单词等等。
季凌舟最知道怎么教他,他也最适应季凌舟的节奏。
高三的时候,家教老师都说他心浮气躁,教他费了好多心思。可只要是季凌舟讲,他就能立刻静下心来。
他们虽然日常里会和对方毫不留情地撕扯,但每当到了这种时刻,都会心照不宣地放下一切奇奇怪怪的恩怨,进入到“他们都不再是他们”的小世界里。
又或者是。
“他们都变回了他们”。
·
很快,知识点和公式就讲完了。
季凌舟轻轻抵着下巴,看盛寒埋头做课上的例题。
盛寒虽然成年了,可依旧有着轻微的婴儿肥,令人总想捏捏脸。
他的发丝很软,稍微有点自来卷,却不怎么爱梳头,所以总是乱乱的蓬起来,给人一种很不乖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