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篇一个比一个绕,再配合林老夫子老神在在三纸无驴的画风,两堂课结束,云泱感觉自己脑子彻底成了浆糊。

林老夫子合上书,笑眯眯道:“今日所讲内容比较难,需要理解的地方也多,每人回去后,须将这两篇文章各抄写两遍,交予你们各自的家长或学长检查无误签名后,再交到学堂这边,由老夫过目。另外,述而篇是需要背诵的,明日午后抽查,都不可懈怠啊。陛下可说了,下月要让你们和宫学那边的学子一起参加考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儒生们欣然应是,他们大多严于律己,不会在基本的课业抄写上出错,只需父母兄长或认识的学长署个名便可。贵族子弟这边则一片哀嚎。

“完了完了,今日回去又要挨我爹的骂了。”

“你爹算什么,我兄长在翰林院专修古籍的,那脾气才叫真真古板可怕。”

元鹿元翡两个淘气包也扁着脸,生无可恋的对视一眼,道:“我们真的要找父皇去么,要不还是找三皇兄去吧,三皇兄脾气好。”

元鹿老成的一摆手:“不行,父皇说过,课业问题不能找三皇兄,他自己都没学明白。”

“诶,小世子,你的功课怎么办?”

吴仲勋忽问。

长胜王夫妇和长胜王府的几位公子都远在北境,小世子在帝京城可是没有长辈和亲友的。

云泱“唔”了声,不怎么在意的道:“我应该就不需要了吧。”

刚说完,就听坐在夫子席上的林老夫子板着脸道:“怎么就不需要了,小世子虽无父母兄长在京中,不是还有未婚夫么。小世子直接让太子检查署名就行了。”

云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云泱懵了下,急道:“夫子……”

“好了。”大约觉得自己想出了一个特别了不起的主意,林老夫子颇有成就感的摸着胡子道:“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也省得小世子还得千里迢迢把课业传到北境去,时间也来不及不是。为学生负责,是我这个夫子的责任呐。”

课堂诡异安静了下,刚刚还在惨嚎的众人瞬间都觉得自己不惨了。

跟那位比起来,他们暴脾气的爹、修古籍的兄长算的了什么。

惨还是小世子惨!

他已经换了身阔袖的玄色大袍,腰束同色墨玉带,除了高高束起的乌发微湿,一双凤目比素日更幽寒些,其他倒瞧不出什么异样。

云泱只悄悄一瞥,便迅速低下头,展开宣纸,认真的抄写起《道德经》第一章起始句: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1]

坐在上首的元黎将他这小动作一丝不漏的收在眼底,暗暗一哂。

“殿下。”

这时坐在第一排左一的裴士元站了起来,朝元黎恭施一礼,指着旁边的空位道:“元璞方才忽感不适,因殿下不在,未及请假,故而先行去掌医处看诊了,学生特代他向殿下回禀一声。”

元黎点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下眉,让他坐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诶,元璞回来了。”

另一个坐在第二排,名叫顾子真的儒生忽指着门口道。

阁门外站着一道白色身影,果然是离开了一段时间的苏煜。他眉如远山,俊秀的面容略显苍白,唇色也有些暗淡,看着倒的确像病了。

苏煜未立刻进来,而是先垂袖朝夫子席的元黎告罪:“方才事出紧急,未请假便擅自离席,请殿下责罚。”

白鹭书院的一应规章制度都是依着国子监的宫学标准来,按规定,上课期间,若无夫子批准,学生是不能随意离开学堂的。

裴士元、顾子真等一众寒门儒生见苏煜主动请罪,都急得如坐针毡,若非顾忌那位殿下严厉冷酷的课堂作风,简直恨不得立刻搁下笔替他陈情。

贵族子弟这边一些平日与苏煜交好、或仰慕苏煜的,亦都焦急的把眼光投向门口,无法再专注抄写。林魁一对大虎眼更是火急火燎的在苏煜与元黎之间迅速移动,见元黎一张脸始终沉着,竟未主动关心苏煜病情,急得叫唤道:“太子哥哥,苏表兄历来最守规矩,要不是身子难受实在撑不住了,他肯定不会擅自离开坐席的。他又不是溜出去玩耍,太子哥哥,你不要责罚苏表兄好不好?”

“砰。”

元黎不轻不重的敲了下手边的戒尺,在案面上砸出一声轻响。林魁立刻吓得一哆嗦,缩起脑袋不敢再吭声了,眼睛却依旧焦急的往苏煜身上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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